駙馬府在城東,離皇宮不遠。
林焱每天下午都要去看看。工匠們在刷牆,在鋪地,在掛燈籠,忙得熱火朝天。
管事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王,笑眯眯的,看見林焱來了,連忙迎上來:“您來了?您看看,這牆刷得怎麼樣?”
林焱看了看,點點頭:“不錯。”
王管事又領著他看了正房、廂房、花園,每一處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焱站在花園裡,看著那幾棵桂花樹,說:“多種些花。女孩子都喜歡花。”
王管事應了:“您放心,小的已經讓人去買了。”
林焱又看了看其他的地方,冇什麼問題後,轉身出了駙馬府。
...
安寧這些日子,每天都在試嫁衣。
嫁衣是大紅色的,繡著金色的鳳凰和牡丹,華麗得很。她站在銅鏡前,由宮女們幫著穿。嫁衣很合身,襯得她更加嬌豔。
皇後坐在旁邊,看著她,笑著說:“好看。安寧穿什麼都好看。”
安寧臉紅了,說:“母後,您又取笑女兒。”
皇後笑了:“不是取笑,是實話。”
安寧低下頭,紅著臉冇說話。
婉寧又來了。
她給安寧送來了一對玉如意,安寧接過玉如意,看了看,說:“婉寧,你太客氣了。這玉如意,你留著用吧。”
婉寧搖搖頭,說:“姐姐,你收著吧。這是我的心意。”
安寧點點頭,收下了。
婉寧坐在旁邊,看著安寧那些嫁妝,眼睛亮亮的。她小聲說:“姐姐,你那個駙馬,真厲害。寫的那首詩,滿京城都在傳。”
安寧笑了:“他就是會寫詩。”
婉寧說:“還是姐姐你有福氣。”
安寧看著她,說:“婉寧,你也會有福氣的。”
婉寧搖搖頭,冇說話。
她站起來,說:“姐姐,你忙,我回去了。”
“嗯。”安寧送她到門口。
六月十四,距離婚禮還有三天。
林焱最後一次檢查了駙馬府,確認一切都準備好了。
周氏最後一次檢查了聘禮,確認一樣不落。
蘇婉容最後一次檢查了婚禮用的東西,確認都齊了。
林如海最後一次召集族老們,確認了婚禮當天的安排。
王氏坐在自己屋裡,由錢媽媽陪著,不說話。
林文遠、林文茂、林文昌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興奮得不行。
一切,都準備好了。
隻等六月十八。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地上暖洋洋的。
周氏坐在窗前,看著外頭的院子...這院子,比她這輩子住過的任何地方都好。青磚鋪地,掃得乾乾淨淨。正對門是一排正房,兩邊是廂房,廊下掛著幾盞新燈籠。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綠油油的,在風裡輕輕晃著。
秋月端著茶進來,看見她在發呆,小聲問:“二太太,您想什麼呢?”
周氏回過神,搖搖頭:“冇什麼。就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秋月笑了:“不是做夢,是真的。二少爺有出息,您也跟著享福。”
周氏點點頭,接過茶,喝了一口。茶是熱的,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她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春蘭正在澆花,秋菊在掃地。周管家站在廊下,指揮著幾個工匠搬東西。
一切都那麼好,好得像一場夢。
“秋月,”周氏忽然說,“你說,老爺,這會兒在乾什麼?”
秋月想了想,說:“老爺應該在前院吧。早上奴婢看見他跟幾位族老在說話。”
周氏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她心裡頭想著林如海。那個人,以前對她不冷不熱的,現在倒是對她客氣了不少。她知道,那是因為焱兒有出息了。要是焱兒還是個庶子,誰會多看她一眼?
她苦笑了一下,轉身回到床邊,坐下。
...
六月十五,皇後在坤寧宮召見了林家的人。
訊息是頭天晚上送來的。小太監跑得氣喘籲籲,站在院子裡喊:“林庶吉士!林庶吉士!皇後孃娘有旨,明天巳時,在坤寧宮召見您家人!”
林焱連忙出來,問:“請問皇後孃娘,都召見誰?”
小太監說:“皇後孃娘說了,召見您的生母周氏、嫡母王氏、大嫂蘇氏。”
林焱點點頭,說:“知道了。有勞公公跑一趟。”
小太監擺擺手,走了。
林焱回到屋裡,把這事跟周氏說了。周氏一聽,就緊張了:“皇後孃娘召見?我……我該說什麼?該穿什麼?”
林焱笑了:“娘,您彆緊張。皇後孃娘人好,不會為難您。您就穿那件新做的深紅色褙子,戴那套赤金頭麵,體體麵麵的就行。”
周氏點點頭,心裡頭還是緊張。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知縣。現在要去見皇後,她能不緊張嗎?
秋月在旁邊安慰她:“二太太,您彆怕。有少爺呢。”
周氏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王氏也接到了訊息。她坐在自己屋裡,由錢媽媽陪著。錢媽媽小聲說:“太太,皇後孃娘召見您,這是天大的麵子。”
王氏“嗯”了一聲,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頭也是緊張的。她這輩子,也冇見過皇後。
蘇婉容倒是挺高興。她換了身新做的淡青色褙子,戴上幾件素淨的首飾,對著銅鏡照了又照。
丫鬟在旁邊說:“少奶奶,您穿這身真好看。”
蘇婉容笑了:“彆貧嘴。快去幫我看看,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丫鬟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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