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傳來腳步聲,皇後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大紅吉服,頭上戴著鳳冠,臉上帶著笑,眼眶卻有點紅。安寧連忙站起來行禮,皇後襬擺手,讓她坐下。
“母後,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安寧問。
皇後在她旁邊坐下,拉著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說:“我女兒的喜日子,我能不早來嗎?”她說著,聲音就有點哽嚥了。
安寧看著她,心裡頭一酸。
她知道,母後捨不得她。
從小母後就疼她,什麼事都依著她。
現在她要嫁人了,母後心裡頭肯定不好受。
她握住皇後的手,說:“母後,女兒嫁了人,也還是在京城。想回來了,隨時回來。”
皇後點點頭,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笑了:“母後知道。就是心裡頭捨不得。”她頓了頓,又說,“安寧,你嫁過去以後,好好過日子。”
安寧點點頭:“女兒知道。”
皇後又說:“你那個婆婆周氏,人不錯。你對她好,她就對你好。他家那個嫡母王氏,你麵上客氣就行,不用太親近。”
安寧一一應了。
母女倆正說著話,外頭傳來通報聲:“皇上駕到!!”
安寧連忙站起來。景隆帝走了進來,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頭上戴著冕旒,臉上帶著笑,眼眶也有點紅。
安寧上前行禮,景隆帝擺擺手:“起來吧。今兒是你的喜日子,彆拘禮。”
安寧站起來,看著父皇。她從小父皇就疼她,什麼事都由著她。
現在她要嫁人了,父皇心裡頭肯定也捨不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景隆帝看著她,笑了笑:“安寧,你長大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林家的人了。林焱那小子,朕看過了,是個好的。你嫁過去,不會受委屈。”
安寧點點頭,眼眶紅了。
景隆帝又說:“你記住,你是公主,是朕的女兒。不管到了哪兒,都不用怕。有什麼事,回來跟朕說。”
安寧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撲簌簌地落下來。她跪下,磕了個頭:“父皇,女兒記住了。”
景隆帝扶起她,拍了拍她的手,冇再說什麼。他轉過身,對皇後說:“你在這兒陪著她,朕先去太和殿。今兒朝賀完了,朕再過來。”
皇後應了。景隆帝又看了安寧一眼,轉身走了。
安寧站在那兒,看著父皇的背影,眼淚止不住地流。秋蕊連忙遞上帕子,小聲說:“公主,您彆哭了。今兒是喜日子,哭了不吉利。”
安寧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是啊,今天是喜日子,不能哭。她得高高興興地出嫁。
辰時初刻,冊封禮正式開始。
太和殿前,儀仗森嚴。彩旗獵獵,鼓樂齊鳴。文武百官穿著朝服,按品級站好,整整齊齊的。
景隆帝坐在禦座上,麵容嚴肅。太子站在下首,穿著親王服色,頭戴金冠,腰繫玉帶。
禮部尚書上前一步,高聲喊道:“遣使持節,冊封公主!!”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大紅官袍的使者走了出來,雙手捧著金冊,高高舉過頭頂。
金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上頭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精緻得很。使者走到殿中央,跪下,把金冊呈給景隆帝。
景隆帝接過金冊,看了看,然後遞給旁邊的太監。太監雙手捧著金冊,走到安寧麵前。安寧跪在地上,雙手接過金冊,高高舉過頭頂,然後磕了三個頭。
“兒臣叩謝皇恩。”
景隆帝點點頭:“平身。”
安寧站起來,捧著金冊,退到一邊。
這金冊,是皇上冊封她為公主的憑證。
從今天起,她就是林家的人,不再是宮裡的公主了。
可這金冊,會一直陪著她,告訴她,她永遠是皇上的女兒。
冊封禮畢,安寧捧著金冊,在女官的引導下,往奉先殿走去。
奉先殿在皇宮的東邊,是供奉曆代先帝牌位的地方。
殿裡香菸繚繞,燭火通明。
正中央供著太祖皇帝的牌位,旁邊是曆代先帝的牌位,一層一層的,在燭光裡泛著暗金色的光。
安寧走進奉先殿,跪在蒲團上,捧著金冊,朝那些牌位磕了三個頭。
殿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香燭燃燒的劈啪聲。磕完頭,她站起來,又朝那些牌位深深一揖,然後轉身,走出了奉先殿。
秋蕊站在門口,看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公主,該去皇上和皇後孃娘那兒了。”
安寧點點頭,跟著女官往乾清宮走。
乾清宮裡,景隆帝和皇後已經等著了。
安寧走進來,跪下,磕了四個頭。景隆帝點點頭,旁邊的太監端上一個托盤,上頭放著一杯酒。
安寧雙手接過,高高舉過頭頂,然後一飲而儘。
酒是甜的,放了蜂蜜。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景隆帝看著她,說:“安寧,你今兒出嫁,朕有幾句話囑咐你。你嫁到林家,要孝敬公婆,敬重夫君,和睦妯娌。你是公主,是朕的女兒。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的臉麵。記住了嗎?”
安寧磕了個頭:“兒臣記住了。”
皇後也開口了,聲音有點哽咽:“安寧,母後也冇什麼好說的。你嫁過去,好好過日子。有什麼事,回來跟母後說。”
安寧的眼眶又紅了,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又磕了個頭:“兒臣記住了。”
景隆帝擺擺手:“行了,去吧。”
安寧站起來,又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景隆帝坐在禦座上,臉上帶著笑,眼眶卻紅紅的。
皇後站在他旁邊,用帕子擦著眼角。安寧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連忙轉過頭,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