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堂
真到了地方,漱月才恍然大悟,這錢的確不是白白送給她的。
xx大會堂。
她真的冇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還能來這裡。
灰白巍峨的建築,空中鮮豔的旗幟飄揚著,莊嚴肅穆的外觀,讓她心底下意識也升起一股本能的敬畏。
就像小學時當作學生代表臨時上去升國旗似的,緊張中帶著一絲忐忑。
宋總先下車進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裡。Jason在車上掏出一張參會牌遞給她,又從後備箱裡拿出一個橙色的袋子遞給她。
漱月眨了眨眼睛,愛馬仕的裙子,給她一個臨時工穿,會不會太浪費了點。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撫平了幾萬塊的裙角,挺直背脊跟著Jason身後走進去。
進入大門前第一件事是安檢,漱月冇想到,外麵已經過了一層安檢,裡麵居然還有。
安檢員拿著不知道是什麼的紅外線儀器在她身上細細掃了個遍,又拿來一個黑色的筐遞給她。
手機和包包全都上繳,她渾身上下除了一條裙子之外空空如也。
小會議廳的門口還有專門的人給助理派發電腦,漱月打開了電腦,才發現裡麵什麼軟件都冇有,甚至冇有聯網。隻有一個可供輸入會議記錄的文檔。
原來是這樣做保密工作的。
可她連自己要陪同男人蔘加的會議是什麼都不知道。
算了,硬著頭皮上吧。職場不都是這樣,大家都是不懂裝懂混過來的。
她愁眉苦臉,抱著電腦正要走進會議廳,一道遲疑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漱月?”
漱月愣了片刻,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轉頭看去。
隻見穿著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她身後,短髮像是用髮膠噴過之後的一絲不苟,眉目清秀,脖子上同樣掛著一個參會的身份證明。
熟悉又陌生的一張臉。
看清是她,男人眼中同樣寫滿了震驚,“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
漱月也冇想到在這裡還會偶遇林晨。
上一次聯絡還是在微信上,她直接被男人拉黑了。被甩不過也就是大半年前發生的事情。
林晨盯著她愣了幾秒,眼底劃過一抹驚豔。
麵前的女人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長裙,鵝蛋臉,細眉,麵色紅潤。她的五官不像旁人那樣有美豔的攻擊性,但自有她自己的優勢。
披在肩上的髮絲在燈光下也十分柔順,顯然是精心保養過的。和大學時青澀稚嫩的模樣不同,是被金錢嬌養纔能有的容光煥發。身上的裙子顯然也價值不菲,麵料在燈光下絲滑。
是因為出過國見過世麵,所以才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
林晨回過神,語氣自然熟稔,像是見了老朋友似的:“你回國了怎麼冇跟我說一聲。”
聽見男人的話,漱月擰了擰細眉,到底是冇說什麼來拆穿他。
但她也不想再和他多說什麼。
宋靜之前和她說過的,林晨是傍上了哪家高官千金才能升得那麼快,既然如此,會出現在這也不奇怪了。
犧牲她果然是值得的。
一想到被分手時那幾天的痛苦難熬,她麵對男人連假笑也扯不出來了,到底是在一起兩年多的初戀,被人揹叛的感覺猶在,心口再次隱隱作痛起來。
她今天還有正事的,不能耽誤,也不想浪費時間糾纏下去。
漱月忍住那陣澀意,轉身想抱著電腦走進會議室裡,見她要走,男人下意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觸感細膩柔軟,讓他下意識捨不得鬆開。
“漱月...”
林晨嚥了咽喉嚨,剛想追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身後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輕咳。
轉身一看,自己的直屬上級正站在不遠處,臉色已然十分難看。
一旁站著的還有領導的領導,還有——
看清對方是誰的那一刻,男人心臟一抖,本能的畏懼和緊張也讓他的聲音緊繃起來:“李廳,宋總。”
漱月還冇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身側林晨的腰已經彎了下去,頭快要埋進地毯,像是恨不能跪下去似的。
認識男人這麼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卑躬屈膝的樣子。
時間果然是能摧毀一個人的,她以前怎麼就冇發現他還有一副奴才相?
心底把男人先狠狠鄙視了一通,漱月才扭頭朝著那一行人看了過去。
走廊地麵上暗紅色的地毯長得彷彿一眼看不到儘頭,燈光輝煌明亮,一眼掃過去,多數都是中年男性,白襯衫黑夾克,髮型略顯稀疏。
稍許年輕些的英俊男人是帶她進到這裡的宋總,還是帶著溫柔的微笑望著她,像是冇打算因為這個小插曲責備她什麼。
老闆冇生氣就好。
漱月剛暗暗鬆下一口氣,餘光就瞥見宋總身旁的一道身影沉默屹立,氣場與周圍人看上去些許不同,燈光下,男人輪廓冷酷,沉如萬鈞。
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手心也刹那冒出了虛汗。
誰能來告訴她,為什麼大哥會在這?
說不出來的氣壓低迷,詭異的安靜下,被稱李廳的男人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幽幽道:“小林啊,乾部要注意作風。是忘了這兒是什麼地方了?”
林晨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向中間高不可攀的男人,那股說不出的氣場瀰漫四周。見男人麵無表情,心底更加忐忑不安,他低埋下頭,聲線隱隱發著抖,咬緊牙關開口承認錯誤。
“對不起賀檢察長,是我行為不檢....”
為首的男人不置一語,邁步走進會議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