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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在冷風裡等他幾個小時，然後告訴我他忘了。
我全都承受下來，臉上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順從。
而這一切，總有巧合讓父親看見。
有時是他不放心我跟出來，躲在遠處；有時是我不經意地在家門口，在父親能看到的地方，被江帆推開，或是聽著他的訓斥默默流淚。
父親一次次地試圖阻止我，把我拉回家，痛心疾首地勸我：“安安，你醒醒！
他是在報複我！
他恨我，所以他也要毀了你！
你離開他，算爸爸求你了！”
我看著父親痛苦扭曲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混合著痛楚和快意的複雜情緒。
我輕聲問他，故意用話刺他：“你也會擔心嗎？
在你毀掉江帆，毀掉他的家庭，毀掉我的家的時候，你也有這麼擔心嗎？”
父親的表情瞬間凝固。
我繼續說著，眼淚流進嘴裡，又鹹又澀：“你心疼我，因為我是你的孩子，可彆人的孩子你就可以隨意踐踏嗎？
你傷害他，毀掉他的家，也毀了我的家！
你讓我感到陌生，感到害怕！
我覺得好像我曾經的所有記憶都是假的！
你為什麼這麼壞，又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你讓我割裂，讓我痛苦！”
我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泣不成聲：“爸爸，我愛你，可我有多愛就有多恨！
我之前有多幸福你是我的爸爸，現在就有多不希望你是我的爸爸！
你讓我覺得……覺得我自己也是個壞人！”
父親的身體在我的控訴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滅頂的絕望和灰敗，他張了張嘴，最終隻是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他反覆喃喃：“對不起……安安……對不起……爸爸錯了……”他的懺悔來得太遲了，而且蒼白無力。
我想要的從來不是道歉。
我隻是想讓他也嚐嚐這種日夜被煎熬、被撕裂的滋味。
他的靈魂墮落在無儘的漫長黑夜，他肮臟的血液在我的身軀裡流動，作為他的家人，他生命裡的一部分，我想我有救贖他的義務——用這種共同沉淪的方式。
我為自己編織了一個足夠悲慘的故事，脅迫著父親一同在痛苦中迷失，表麵上是為了給江帆一絲扭曲的慰藉，何嘗不也是在無數個午夜夢迴，給自己一個藉口？
一個可以暫時在夢境中重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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