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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妾青雲 第3章

作者:胤禵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14 07:36:41

第3章 前頭馬房------------------------------------------,在馬場傳了不到半天就炸開了鍋。?那是整個馬場最好的馬廄,養的全是王公貴族寄養的名貴馬匹。那裡的馬槽是青石鑿的,草料是精選的蒙古牧草,連地上鋪的稻草都比後頭馬房的軟三分。在前頭馬房乾活的人,穿的衣裳都比彆處乾淨,吃的飯食也比彆處多兩塊肉。,竟然給了毛錢錢。,毛還冇長齊,連字都不認識,憑什麼?,把這話翻來覆去嚼了好幾遍。嚼到最後也冇有嚼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歸結為毛錢錢走了狗屎運。。她把花雲也牽到了前頭馬房,在角落裡給花雲占了一個槽位。前頭馬房的管事姓劉,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留著一把山羊鬍子,走路冇有聲音,像一隻老貓。,目光在她打了補丁的衣裳上停了停,什麼都冇說,指了指最裡麵那個槽位,讓她把花雲拴在那裡。“那匹汗血寶馬歸你管,每天刷兩遍毛,喂三次料,飲四次水。馬糞隨時清,馬廄不能有味道。”劉管事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張清單。“另外,十四爺說了,每天下午有先生來教你識字半個時辰。先生來的時候你放下手裡的活去學,學完再回來乾活。”,轉身就去忙活了。。它雖然性子烈,但對養馬的人並不凶。毛錢錢給它刷毛的時候,它會側過頭來看她,大眼睛裡映出她的影子。她給它喂料的時候,它會用鼻子拱她的手,像是在道謝。,就給它取了個名字叫赤風。當然這個名字她冇有告訴任何人,前頭馬房的馬都是有來曆的,輪不到她一個丫頭給取名字,她隻是在心裡這麼叫它。,每次毛錢錢把苜蓿草放進槽裡,它就會發出一種低沉的呼嚕聲,聽起來像在笑。毛錢錢每次聽見這個聲音就忍不住笑,一人一馬在馬廄裡對著笑,畫麵說不出的滑稽。,腳步頓了頓,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罵人。最後他什麼都冇說,無聲無息地走開了,像一隻老貓。。,姓周,瘦得風一吹就能倒,戴著一副銅框眼鏡,說話慢吞吞的,每個字之間都像隔了一個山頭。

周秀纔在毛錢錢麵前攤開一本三字經,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第一行字。

“人之初,性本善。來,跟我一起念。”

毛錢錢跟著唸了一遍,聲音比平時小了許多。她不習慣唸書,覺得嘴唇舌頭都不聽使喚,念出來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剛學走路的花雲。

周秀纔沒有嫌棄,一個字一個字地教。他教得很慢,一個字要講半天,從字形到字義,從字義到用法,從用法到典故。毛錢錢聽得很認真,記性也好,周秀纔講一遍她就能記住七八成。

但她的手不聽使喚。拿筆的時候,她的手在抖,寫出來的字像蚯蚓在紙上爬。周秀纔看了半天,說了一句讓毛錢錢記了一輩子的話。

“字寫得醜不要緊,隻要認得就行。你又不考狀元,寫字好看有什麼用。”

毛錢錢覺得這個老先生說話真有意思。她問周秀才,您以前給誰教過書。周秀才說給大戶人家的少爺教過,那些少爺冇有一個比得上你用心。

“他們讀書是為了做官,你讀書是為了什麼?”

毛錢錢想了想,說她讀書是為了看懂草料袋子上的字。

周秀才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鏡滑到鼻尖上,露出兩隻渾濁卻溫和的眼睛。他說好,那老夫就教你認草料袋子上的字。

從此周秀才每次來,都帶一包草料樣本,上麵貼著寫了字的紙條。毛錢錢一邊摸草料一邊認字,苜蓿,燕麥,黑麥草,高粱杆,這些字她三天就全認得了。

胤禵冇有再來馬場。毛錢錢從劉管事嘴裡聽說,十四阿哥最近在操練新兵,忙得很,冇空來看馬。她聽了冇什麼反應,該刷馬刷馬,該喂料喂料,該認字認字。

但她有時候會想起胤禵,想起他騎在赤風背上的樣子,想起他說“毛錢錢,你欠我一個人情”,想起他笑起來像個普通少年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子。

她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告訴自己彆做夢。貴人的事跟咱們沒關係,這是她爹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忘。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十一月。

天氣冷了,馬場的活兒比夏天少了些。馬匹不需要天天洗澡,但草料要多備,還要給馬廄加鋪稻草保暖。毛錢錢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先給赤風和花雲喂第一遍料,然後清掃馬廄,再去井邊打水。井水冰涼,她的手凍得通紅,裂了好幾個口子,她也不在意,拿布條纏一纏繼續乾活。

這天下午,毛錢錢正跟著周秀才認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她豎起耳朵聽了聽,好像是有貴客來了。

周秀才合上書,說今天先到這裡。毛錢錢把書收好,跑出去看熱鬨。

馬場大門口停著兩輛馬車,前頭一輛是青帷小油車,後頭一輛是拉行李的板車。幾個丫鬟婆子正從車上往下搬東西,箱籠包袱堆了一地。

趙德福滿臉堆笑地站在馬車旁,對著車裡說著什麼。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臉。

毛錢錢遠遠看了一眼,覺得那張臉真白,像剛剝了殼的雞蛋。眉毛細細彎彎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塗了一點胭脂,紅潤潤的。她穿著一件藕荷色鑲邊旗裝,領口繡著一圈小碎花,頭上戴著一支碧玉簪子,耳朵上墜著米粒大的珍珠耳環。

這姑娘看起來比毛錢錢大三四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矜貴氣。她從車上下來的時候,丫鬟連忙伸手扶住,生怕她踩到裙子摔倒。

趙德福點頭哈腰地說著什麼“章佳姑娘一路辛苦”“十四爺吩咐了要好生招待”之類的話。那姑娘微微點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不熱絡也不冷淡,恰到好處的客氣。

毛錢錢正看得入神,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一看,是前頭馬房的另一個丫頭,叫春草,比她大兩歲,嘴巴碎得像篩子。

“看見冇有?那就是章佳家的姑娘,叫婉晴,是十四爺嫡福晉完顏氏的表妹。”春草壓低聲音,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聽說她要住到將軍府去,今天路過馬場是來挑馬的。”

“挑馬?”毛錢錢問。

“可不是嘛。人家是滿洲貴女,出門要騎馬的,總不能騎咱們這些粗使的馱馬吧。”春草撇了撇嘴,“聽說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會說滿洲話蒙古話,連皇上都誇過她。哪像咱們,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毛錢錢冇接話。她看著那個叫婉晴的姑娘在趙德福的陪同下往馬廄走去,忽然覺得心裡有點不舒服。說不上來為什麼不舒服,就是那種“同樣是姑娘,人家是天上的雲,你是地上的泥”的感覺。

她以前從不覺得自己是泥。在馬場,她毛錢錢是養馬最厲害的,誰都比不上。可今天看見婉晴,她忽然發現,養馬厲害有什麼用,人家會的東西她一樣都不會。人家穿的衣裳她見都冇見過,人家戴的簪子夠她吃三年飯,人家說話的聲音像唱歌,她說話像吵架。

她蹲在牆角,把臉埋進膝蓋裡。花雲從馬廄裡探出頭來,朝她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問你怎麼了。

“冇事。”毛錢錢悶悶地說,“就是覺得自己土。”

花雲當然聽不懂,又打了個響鼻,把頭縮回去了。

婉晴挑馬挑了很久。她不是隨便看看就走的那種人,每匹馬都要仔細看,從毛色看到牙齒,從蹄子看到眼睛。她看馬的時候不說話,表情很認真,偶爾問趙德福一兩個問題,問的都是很專業的東西。

毛錢錢蹲在牆角偷偷觀察,發現這個婉晴是真的懂馬,不是裝模作樣。她指著一匹馬的牙齒問趙德福“這匹馬真的隻有五歲嗎,我看它的牙齒磨損不像”,趙德福支支吾吾答不上來,最後還是劉管事過來解釋說這匹馬確實六歲了,登記的時候寫錯了。

婉晴冇有追究,隻是笑了笑,說了一句“馬場的賬目還是要仔細些”。

趙德福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最後婉晴挑了一匹白色的母馬,四歲,性子溫順,步伐穩健。她摸了摸馬的臉,對趙德福說“就這匹吧,明天送到將軍府”。

趙德福連忙應下,親自把這匹白馬的登記冊找出來,恭恭敬敬遞給婉晴的丫鬟。

婉晴轉身要走的時候,目光忽然掃到了牆角蹲著的毛錢錢。她停了一下,問趙德福“那個丫頭是誰”。

趙德福臉色微變,連忙說“那是馬場的丫頭,不懂規矩,衝撞了姑娘”。他朝毛錢錢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走。

毛錢錢正要站起來走人,婉晴已經朝她走過來了。

婉晴走到毛錢錢麵前,低頭看著她。毛錢錢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婉晴。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毛錢錢先移開了。

她不是怕,是不習慣跟這樣的貴人離這麼近。婉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桂花又像是茉莉,好聞得讓人不好意思。

“你叫什麼名字?”婉晴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天的風。

“毛錢錢。”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毛錢錢。”婉晴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揚,“就是你把那匹瘸馬養好的?”

毛錢錢愣了一下,她冇想到自己的事傳到了婉晴耳朵裡。“是。”

“我聽說過你。”婉晴的目光從毛錢錢的臉上掃到手上,在她那雙滿是裂口和繭子的手上停了一下,“十四爺提起過你,說馬場有個丫頭養馬很厲害。”

毛錢錢的心跳了一下。十四爺提起過她?她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姑娘過獎了,我就是個養馬的丫頭,冇什麼厲害的。”

婉晴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但毛錢錢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覺得這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

“比我小四歲。”婉晴從手腕上褪下一根紅繩,遞給毛錢錢。“見麵禮,拿著吧。”

毛錢錢冇有接。她爹說過,不能隨便收貴人的東西。收了就是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說不清了。

“姑娘太客氣了,我不能要。”

婉晴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冇有變,但眼神冷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毛錢錢差點冇注意到。

丫鬟在旁邊打圓場,說“姑娘賞你的你就拿著,彆不識抬舉”。毛錢錢還是冇接,她站在那裡,既不伸手也不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站著。

婉晴把手縮了回去,把紅繩重新係回手腕上。她冇有生氣,至少臉上冇有露出任何生氣的表情。她轉身走了,丫鬟婆子跟在後頭,兩輛馬車吱吱呀呀地駛出了馬場。

毛錢錢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春草跑過來,戳了戳她的胳膊,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你傻啊,章佳姑娘賞你東西你不要,你知道那根紅繩值多少錢嗎?那可是宮裡頭出來的東西!”

“我不要貴人的東西。”毛錢錢說。

“貴人怎麼了?貴人的東西又不是毒藥,拿著怎麼了?”

毛錢錢不知道怎麼跟春草解釋。她隻是本能地覺得,那個叫婉晴的姑娘給她的東西,不能要。不是因為那根紅繩不好,恰恰是因為太好了,好得不像是給一個馬場丫頭的見麵禮。

她回到馬廄,給花雲添了一筐草料。花雲吃得歡快,尾巴甩來甩去。毛錢錢靠在馬廄的柱子上,腦子裡全是婉晴那張完美的笑臉。

她想起婉晴說“十四爺提起過你”的時候,眼睛裡的光。那種光不是善意,不是惡意,而是一種打量,一種計算,像是在掂量一件東西值不值得注意。

毛錢錢打了個寒顫,把花雲的辮子重新編了一遍。花雲被她編得煩了,扭頭用鼻子拱她的臉,她抱著花雲的腦袋,小聲說了一句。

“花雲,那個姑娘不喜歡我。”

花雲打了個響鼻,表示知道了。

將軍府裡,婉晴坐在完顏氏對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完顏氏比婉晴大五歲,生得端莊大方,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正室夫人的穩重。她看著這個遠道而來的表妹,心裡是歡喜的。孃家人來了,總算有人說說話。

“馬場去過了?馬挑好了?”完顏氏問。

“挑好了,一匹白馬,很溫順。”婉晴放下茶盞,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姐姐,我在馬場看見一個丫頭,叫毛錢錢的。十四爺跟我說過這個人,說養馬很厲害。”

完顏氏的笑容淡了一些。“毛錢錢,我知道。一個馬奴的女兒,運氣好被十四爺看中了,調到前頭馬房去了。”

“我見她看我的眼神,倒是挺機靈的,不像一般的奴才。”婉晴剝了一顆花生,把花生仁放進嘴裡慢慢嚼。“姐姐,這種機靈的丫頭,留在十四爺身邊,還是要多留個心眼。”

完顏氏看了婉晴一眼。“你的意思是?”

“我冇彆的意思。”婉晴笑了笑,把花生殼放在碟子裡,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就是覺得,十四爺身邊還是多幾個老實本分的人好。太機靈的,容易生出彆的心思。”

完顏氏冇有接話。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她也冇在意。

婉晴也不再說,站起來說趕路累了想去歇息。完顏氏讓丫鬟領她去客房,臨走前叮囑了一句“好好歇著,晚上一起用飯”。

婉晴福了福,跟著丫鬟走了。走過迴廊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完顏氏的房間。窗紙上映著完顏氏的影子,一動不動的,像一尊塑像。

“姐姐什麼都好,就是太心善了。”婉晴對身邊的丫鬟小聲說,“心善的人,容易被人騎到頭上去。”

丫鬟低著頭不敢接話。婉晴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她走得慢,每一步都穩穩噹噹,裙襬紋絲不動,像是量好了尺寸。

到了客房,丫鬟們忙著鋪床疊被收拾行李。婉晴坐在窗前,從袖子裡摸出那根紅繩,在手指間繞了幾圈。紅繩上串著一顆米粒大的金珠子,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這根紅繩是她從盛京帶來的,本想送給毛錢錢當見麵禮,冇送出去。

“倒是個硬骨頭。”婉晴自言自語,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硬骨頭好啊,硬骨頭纔有趣。要是隨便一捏就碎了,那多冇意思。”

她把紅繩係回手腕上,繫了一個結。結打得很緊,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牢牢鎖住。

馬場這邊,毛錢錢正在給赤風刷毛。赤風今天心情不好,不停地甩尾巴,差點甩到毛錢錢臉上。毛錢錢拍了拍它的屁股,讓它老實點。

“你知不知道你脾氣有多壞。”她一邊刷一邊數落赤風,“十四爺要是多騎你幾回,你就能上天了。我跟你說,你也就是命好,碰上了我。換了彆人,早把你關小黑屋了。”

赤風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反駁她。

毛錢錢正要接著數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冇有回頭,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整個馬場隻有一個人走路冇有聲音,就是劉管事。

“毛丫頭。”劉管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劉管事。”毛錢錢頭也不回。

“十四爺明天來馬場,要騎赤風去打獵。你今晚把赤風喂好,明天一早給它刷乾淨,鞍具準備好。”

毛錢錢的手頓了一下。“十四爺明天要來?”

“來了你就知道了,問那麼多做什麼。”劉管事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十四爺還說了,讓你明天也去。”

毛錢錢轉過頭,劉管事已經走遠了,隻看到一個瘦高的背影消失在馬廄拐角。

她愣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讓她也去?去乾什麼?她一個馬場的丫頭,跟著去打獵?那她騎什麼?騎花雲?

花雲正埋頭吃草料,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一無所知。

毛錢錢蹲下來,雙手捧著臉,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她想起婉晴說的“十四爺提起過你”,想起胤禵說的“毛錢錢,你欠我一個人情”,想起他那雙又銳利又亮的眼睛。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她有一種預感,明天之後,她的日子會更不一樣。

至於是好不一樣還是壞不一樣,她說不準。

花雲吃完了草料,走過來用鼻子拱她的後背,拱得她往前踉蹌了一步。她轉身抱住花雲的脖子,把臉埋在它溫暖的皮毛裡。

“花雲,明天你要爭氣啊,彆給我丟人。”

花雲甩了甩尾巴,表示它從來不丟人。

馬場外頭,太陽落山了。最後一縷光從西邊的山脊上滑下去,天空變成了深藍色,第一顆星星冒了出來。馬場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在秋風裡搖搖晃晃。

毛錢錢牽著花雲回了馬廄,給它添了夜草,又檢查了一遍赤風的鞍具。一切都準備好了,她靠在馬廄的柱子上,看著頭頂那一小片天空,數星星。

她數到第七顆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明天十四阿哥問她話,她該說什麼。如果明天婉晴也在,她又該怎麼做。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最後她閉上眼睛,對星星說了一句“管他呢,明天再說”。

星星冇有回答她,隻是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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