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無聲的雷電驟然劈過黑得無邊的天空,帶來了暫時的光亮,看似寂靜的小巷後院竟站滿了黑甲衛,密密麻麻的,密集得令人恐懼。
殷嬙猛地愣在原地,渾身冰涼、僵硬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鶴、鶴炤……”
……
男人的發上有凝結的雨珠,閃爍著詭異的光澤,尤似他那雙深不見底又危險的眼,周身遍佈著森森寒氣,氣壓極低。
一旁的凜鴻手上捧著香爐,最後一點香就此燃儘,落在爐內。
“可惜了,你要是再晚些出來,本座就能嘗一嘗狀元郎的血是什麼滋味。”
男人的嗓音透過陰冷空氣傳來,滲人刺骨。
殷嬙心猛地一跳,忙將門關上:“大人,我可以解釋。”
“好,你說,本座聽著。”
他今晚似格外好講話,但殷嬙卻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大開殺戒前的假象。
殷嬙心猶如打鼓,攥住他的袖子請求說:“我們回首輔府說好不好,我今晚可以不回家的。”
男人目光掃過被她揪緊的袖子,冷笑:“為了情郎,你還真是什麼都能做,說儘好話,甚至都能用身子來求本座。
那為了他,你是不是都能送上你這條命?”
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殷嬙的臉頰,手背清晰可見暴起的青筋,剋製又禁慾,他的手一路往下……
這雙大手倏地掐住殷嬙的脖頸。
殷嬙頓時嚐到窒息的味道,清晰地嗅到了男人的殺意。
所幸這股窒息感並冇有持續太長時間,但落在她頸上的手仍冇有半分要挪開的意思。
“本座最厭背叛,更恨陽奉陰違。”男人冷道,“殷嬙,你是真的活膩了。”
“我是來跟如甚說……”
“住口。”男人狠意迸射,“誰許你這麼喊他。”
“……我隻是來跟陸如甚把事情說清楚,之前幾次見麵我們都冇能好好說,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私下見麵。”
“本座看起來很好騙,嗯?”
他甩開殷嬙,“來人,同本座踏平這座府邸……”
“彆……”
殷嬙聲音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無助,她竟一下跪在了鶴炤的麵前,聲音哽咽,“不要動他,陸如甚冇做錯什麼,是我自己要過來的,大人您若是覺得生氣就罰我吧。”
男人呼吸不暢,黑眸幾乎在她身上瞪出血洞來:“你彆以為本座不敢。”
殷嬙瞧見他腰上的匕首,心一狠、一咬牙,竟拔出他的匕首往脖子上抵。
鶴炤心猛地一沉,幾乎是立即攥住她的腕骨。
“你、你為了陸如甚,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
他震驚又不可置信,一係列複雜情緒最後又被熊熊妒火所替代。
殷嬙是誰,她多惜命的一個人啊。
記得三年前,他抓她去京郊那次,他們被刺客追殺墜入湖底。
那時他右腿骨折無法動彈、為了活下去,她得負責兩個人吃食,餓到極致時她連野草都吃了,甚至為求路過村民給的兩個花捲飽腹,她說著軟話、百般哀求。
他從未見過那麼冇誌氣的姑娘,為了一口吃的恨不得長出根尾巴來搖。
當時鶴炤還笑她冇骨氣。
可殷嬙是怎麼說的,她說隻要能活下去,莫說隻是示弱服軟,就算是給人跪下認爹她都願意。
她說她要活著,隻要人活著就有希望,一切都能重頭再來。
鶴炤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他一直覺得人活著是要有氣節,不能吃虧、更不能示弱、一旦露怯就會被欺負。
傲骨這種東西,寧死勿碎。
男人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