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麵露擔憂,焦急道。
“就是撞了一下,哎呀,我看看。”
夕顏笑了笑,將夏淩飛從彩雲的手上接過:“我的飛兒今天可真漂亮。”
不過一會的時間,他就換上了一身明黃的小短襖,襖上繡的是麒麟的圖案,下邊是一條小棉褲,繡著八隻爪子,依照琉璃的慣例,隻有皇上親封的王爺纔有資格用著八爪的麒麟圖案,也就是說,即便你是皇上的親兒子,也未必能穿上這樣的衣裳,所以能穿上這樣的衣裳大都是戰功赫赫的。琉璃天下已定,海內生平,哪裡還有什麼功績?再說了,這不過是個剛出生冇幾天的孩子,哪裡就有什麼戰功可言了?這龍飛鳳舞的麒麟圖,不過是為了昭顯皇上對他的疼愛而已。
因為還太小,所以也就冇戴什麼鏈子玉墜之類的東西,不過那張小臉,粉嫩粉嫩的,夕顏越看越喜歡,低頭,在他的臉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疼愛些也好,她不在皇宮,有些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夏天朗是夏天辰的孩子,所以至今仍未有催立太子之事,飛兒留在皇宮也少了一份危險。
方纔那臉還是陰沉的,可這回,已經換上了溫柔的笑容。
“飛兒嗎?你取名字了?”
夕顏低頭哄著懷中的夏淩飛,冇有搭理夏明旭。
“隻是小名嗎?”
“不是。”
夕顏頭也不抬,直接回道。
“夏淩飛,他的名字,淩越天地,飛出這牢籠一般的皇宮。”
“你就那麼討厭皇宮嗎?”
夏明旭揮了揮手,身後的宮女太監紛紛退下,他看著夕顏,那裡邊,有太多的無奈,太多的不捨,太多的眷戀,還有幾許疲憊。
“皇上不是很清楚嗎?如果可以選擇,我現在怎麼會在這裡?”
幾句話下來,夏明旭便不知該說些什麼,他本就不是擅長言論的人,更何況這件事是他理虧。
“若是被其他大臣知道,恭王妃在這壽英殿不是靜養,而是被他們英明神武的皇上囚禁,他們會怎麼想?天下百姓又會怎麼看待您呢?”
是呀,若是被其他的大臣知道,他夏明旭為了一己之私,將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同時也是有功於社稷的恭王妃囚禁於此,甚至與烏為汗聯合,他們必定會唾棄自己吧。此等忘恩負義,為了個人兒女私情不顧江山社稷的人,有什麼資格做這一國之君。
天下百姓會怎麼看待他?誰都會看不起他吧,尤其是南域的那些災民,他們一定會覺得自己比那個貪圖酒色,置百姓於不顧的芷蘭王還要不如吧。
“皇上,皇後和其他娘娘還有朝中的大臣都在聚英殿等候了。”
“朕知道了。”
夏明旭轉過身,一派的威嚴。
“你不一起過去嗎?”
夏明旭看著夕陽,眼神含著期冀。
夕顏直起身子,將孩子抱給彩雲,冇好氣地道:“你不知道坐月子的人吹不得風的嗎?再說了,今日參加宴會的人都是盛裝打扮,我這個樣子怎麼去啊。”
夏明旭隨著夕顏的手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邊,衣裳整齊,就是髮絲有些淩亂,即便是現在這素顏的模樣,依舊美得讓他心動,即便就這個樣子出去,隻要往那裡一站,其他的女人即便再怎麼裝扮,也都隻會成為她的陪襯吧。
當然,這樣的話也隻能在心底想想而已,若是說出來,怕是又會被她藉機嘲弄一番,這樣的話,也就隻有他的七皇弟說,她聽起來纔會覺得心花怒放吧。
“好好照顧淩飛。”
夕顏看著彩雲,似含著巨大的囑托之意,彩雲看著夕顏點了點頭,夏明旭看著夕顏,眼底暗潮湧動。
“孩子還小,不能吹風,讓人好生照看著,要是生病了……”
夕顏看著夏明旭,頓了頓。
夏明旭笑了笑,走到夏淩飛的跟前,很聰明地冇有抱他,而是輕輕地點了點他的臉,那個地方,似還存著夕顏親吻留下的痕跡,那暖暖的感覺,直達心扉。
夏淩飛撇過頭,滿嘴的奶泡吐在夏明旭的手上,哇的哭出了聲。
夏明旭被嚇了一大跳,慌忙收回自己的手,低頭看著滿手白白的奶泡,有些哭笑不得。這孩子,似乎比她還要討厭自己,不過沒關係,他還小,隻要自己真心對他好,早晚他會感覺得到。
可是他卻不知,他對夏淩飛的好,從一開始動機就不單純。
彩雲看著夏明旭手上的奶泡,險些笑出聲,低著頭,看著懷中的夏淩飛,滿是讚許。
軒玉就不那麼客氣了,吱吱地叫了幾聲,若不是夏淩飛那模樣看起來太小,他一定會興奮地跳上去,衝動夏淩飛的懷中,在他的臉上重重地吻上幾口。
“吐了?”
夕顏瞥了略有些狼狽的夏明旭一眼,眉梢眼角皆帶著笑意,嘴角上翹,幸災樂禍的意味相當明顯。
“過來給我看看。”
夕顏伸手,將夏淩飛嘴巴上的奶擦掉,彩雲遞上手絹將夕顏的手擦乾淨,夕顏抱著夏淩飛,兩人臉貼著臉,白白淨淨的臉,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味,夕顏越看越喜歡,心裡那股感情也在慢慢地滋生。
“吐了,等下出去可能會餓,夏明旭……”
前麵的聲音不小,皇上那兩個字特彆響亮。
夏明旭的臉頓時一紅,忙背過身,走了出去。
夕顏看著那漸漸消失的明黃身影,想著方纔那張因為生病而蒼白的臉上的那一抹血紅色,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其實,他們都不是壞人,如果說真有什麼錯的話,那就是妄想得到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些都無可厚非,隻是不該將注意打到她的頭上。
“乖乖等媽媽回來。”
她低頭,吻上了他的嘴巴,絲毫不在意那個地方剛剛吐出了白白的小奶泡。
“我的飛兒真香呢。”
夕顏笑了笑,自己從床上站了起來,將孩子鄭重地送到彩雲的手上,一把將軒玉抱到了懷中:“我可就將他交給你們了。”
“夫人,你小心點。”
夕顏拍了拍彩雲的肩膀,點了點頭:“我覺得我的身子和以前一樣好。”
在彩雲看來,這話太過誇張,不過夕顏卻能感覺得到,雖然生下夏淩飛冇幾天,但她的身子並冇有彆人說的那些不適,自生下這孩子起,睡了一覺,她便覺得舒服了許多,這幾日一直在裝,不過是掩人耳目而已。
雖然比不上從前,但是一般人絕對不是她的對手。
“好了,出去吧,彆讓皇上等得太久。”
夕顏走到床邊,拿出準備好的小披風,蓋在夏淩飛的身上,輕輕地撫摸他的臉,心頭忽然好像有了另外的牽掛。
軒玉跳到夕顏的臉上蹭了蹭,看著夕顏的右手,晃了晃腳上的鈴鐺,夕顏側過腦袋,揮了揮手上的鈴鐺:“去吧。”
軒玉在夕顏的臉上蹭了蹭,縱身一躍跳到彩雲的肩上,彩雲抱著淩飛,走了出去。
夕顏看著他們的背影,轉身回到床上,蓋上被子躺好,閉上眼睛,背對著外邊,似乎是睡了過去。
“皇上。”
“你怎麼也跟著去了?朕會讓人好好照顧淩飛的,你留在這裡照顧夕顏。”
“夫人累了,已經歇下來了,我等會就抱小公子回來。”
冷淡的聲音,像是在執行任務一般,全然冇有和夕顏在一起的暖意。
門外恢複了無聲的安靜,夕顏躺在床上,側耳傾聽,直到那腳步聲漸漸離去,再也聽不到,才從床上坐了起來。
掀開簾子,貓著步子,透過門口的縫隙,太陽剛剛落下,月亮還冇出來,偏僻的壽英殿卻是燈火通明,四周來來往往,偶爾會有人影晃動,但不是很多,看樣子,夏明旭冇料到自己今晚會離開。
他是個謹慎的人,這樣做,想來是莫雲霞幫了自己很大的忙。
夕顏回到房間,退下自己身上的衣裳,換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太監服,大小剛剛合身,和黑色很相近,夕顏笑了笑,取出兩把小小的飛刀藏在腰上,包袱自然是不能帶了,不過夏天辰的那張祁連山地形圖卻被她塞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