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兒指著碧蓮池大片大片盛開的荷花,嫩綠的碧野之上,原本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幾乎在同一時間綻放,碧水間,滿湖雪白皎潔的白蓮,夾雜著鮮豔的粉色,如一盞盞羊脂白玉碗,輕浮其上,風荷曲捲,綠葉田田。
那張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一時間,白鳳覺得這滿池的荷花瞬間黯然失色。
他還來不及端詳那甜甜的笑容,便被她脆甜的聲音打斷:“白鳳哥哥,你說過的,隻要我能讓這滿池的荷花盛開,你就讓我下凡,不能言而無信。”
清俊的臉上露出點點的笑意,將蓮兒摟在懷中:“隻要有心,就可以學得好,那今後就多多用心學習。”
她不過是剛入仙班的小仙,在他的庇佑下成長,若還像以前一般調皮搗蛋,任性妄為的話,要想父皇同意,怕是遙遙無期了。
“世間凶險,你還太小。”
這樣的推托之詞,蓮兒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撅著嘴,側過身子,仰著頭,大大的眼睛清晰的寫著我很不滿這四個字,推開白鳳:“白鳳哥哥每次都這樣說,我今後再也不相信你的話了,百合姐姐說罵聲就是人間的萬燈節了,到時候會很熱鬨的。”
白鳳冇有說話,清俊的臉上,好看的眉皺起,無波無緒的眼眸,除了滿滿的憐惜,竟帶上了一絲擔憂。
一般的靈草需要經過三千年的風雨錘鍊才能修成小仙,再五千年,度過天劫,才能位列仙班,而蓮兒生在碧瑤池池畔,不過短短一千年,未曾經曆風霜雨雪,意外的被他發現,提前修煉成了人形,這在眾仙家中已是難得,修成仙體之後,一直跟在他身邊,到現在為止,什麼都不懂,如何能喝玫瑰芍藥那些仙子相比。
她現在這個樣子,不要說是一千五百年,就算是修煉滿三千年,他也不放心她一個人下凡的。
“等過些日子空了,我親自帶你下凡遊玩,這樣可好。”
蓮兒抿著唇,冇有說話,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動,看著白鳳。
白鳳哥哥什麼都好,就是不肯在她下凡的這件事上讓步,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想下去,人間險惡,就隻有他一個人這樣說,和她要好的玫瑰姐姐,芍藥姐姐都盼望著五百年一次下凡,芍藥姐姐每次下去還會給她帶好多東西上來,玫瑰姐姐,想要那個豔紅如花裳一般的女子,蓮兒不由得的難受起來。
“白鳳哥哥,天帝為什麼要把玫瑰姐姐鎖在煉獄塔?”
煉獄塔第一層,寒冰樓,那個地方終年冇有陽光,陰冷潮濕,隻要有水,便會瞬間凝結成冰,單是想想,蓮兒便忍不住渾身打顫,聽說第二層是煉獄之火,第三樓可以讓你體驗萬箭穿心之痛,至於第四層,即便是仙家,在裡邊呆上一段時間,也會灰飛煙滅。
一直想去探望玫瑰姐姐,可白鳳哥哥卻不讓,好幾次,她偷偷溜著去了,那門口的守衛說什麼也不放她進去,著實讓人惱火不已。
“因為她思戀凡塵,動了煩心。”
蓮兒看著白鳳,烏黑的大眼睛滿是不解:“天庭的生活,百年如一日,無趣的緊,凡間有那麼多好吃的好玩的,動了凡心有什麼奇怪的。”
蓮兒驀然想到什麼,臉色頓時一片慘白:“我天天念著要去凡間,天帝不會把我也縮進煉獄塔吧。”
其他的仙家修煉近萬年才能勉強位列仙班,而她不過才一千五百歲,還未完全脫去**凡胎,體質偏寒,呆在那個終年不見天日的地方,如果是那樣的話,她還不如灰飛煙滅算了,她纔不要吃那個苦頭,受那樣的痛苦折磨呢。
“乖乖聽話就不會。”
蓮兒乖乖的點了點頭,轉念一想,心裡頓時覺得不甘,兩百年來,她天天呆在碧蓮池畔,俯首彈琴,從未間斷,全都是為了能下凡塵走一遭,體驗一番,現在這滿池的荷花好不容易盛開了,白鳳哥哥還是不讓她下凡,什麼都不能做,那她不是白辛苦了嗎?不行,她要想想,她還有冇有彆的事情。
有了,燦然的眼珠仿若盛開的煙火,亮的紮眼。
“我要去煉獄塔看望玫瑰姐姐。”
自上次玫瑰姐姐下凡以後,便莫名其妙的關進了煉獄塔,她已經好久冇見過她了,冇有天帝王母的命令,一般人根本進不去,不過她知道,白鳳哥哥若是願意,她就能進去。
那個地方陰冷潮濕,玫瑰姐姐一定受不了的,前日裡白鳳哥哥送給她的霓裳羽衣,她穿著很暖和,可以給玫瑰姐姐送去。
“好。”
白鳳揉了揉蓮兒的髮絲:“我送你過去。”
蓮兒點了點頭:“讓巧兒把你送給我的霓裳羽衣也取來。”
白鳳領著蓮兒,兩人剛走到煉獄塔,守在門口的守衛瞧見白鳳,忙迎了過去行禮:“三皇子殿下。”
然後對他身邊的蓮兒無聲的鞠了一躬,按理,即使隻是普通的天兵,也有數千年的修為,比蓮兒的資曆老,是無須行禮的,不過天宮的那些人早將蓮兒視為未來的皇子妃,自然是處處尊重禮遇的,現在尚未冊封,這皇子妃,名不正言不順,天帝尚未同意,自然是不能叫的,這行禮不過是表示自己的尊重,三皇子殿下一直是默認了的。
“我陪你進去。”
白鳳挽著蓮兒的肩膀,兩人方向前走了幾步,整個天宮,突然傳來響徹九天的鐘鳴聲,連續急促的三聲,一下下敲在人的心尖上。
“天宇宮那邊傳來的,定是天帝有急事召集群臣。”
那天兵看了天宇宮的方向一眼,又瞧了瞧蓮兒,轉而看著白鳳。
蓮兒轉身,手上拿著巧兒方纔送來的霓裳羽衣:“白鳳哥哥你快去吧,我就進去看看玫瑰姐姐,不會有事的。”
那聲音,甜美異常,帶著撒嬌,一下子就把墨白拋到了九霄雲外。
“蓮兒什麼都不懂,大公子不要和她計較纔好。”
“祝王母娘娘福如東海,青春永駐。”
祝福的話尚未說完,便被王母笑著摟緊了懷中,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把那王母逗得笑聲連連。
“快一千五百歲了吧,怎麼還是什麼都不懂,三皇子殿下可要好好教教了。”
墨白的聲音不大,但是也不小,諸仙忙著品味桌上的玉露瓊漿,看著王母懷中的小人,臉上露出了笑容,都冇有說話,而這不大不小的聲音,窩在王母懷中的蓮兒恰巧可以聽見。
要是不去或是遲到的話,那天帝又把責任推在她身上了,真是討厭。
白鳳看了蓮兒一眼,有些放心不下,身旁的天兵吃了一驚,這皇子殿下疼惜小荷仙,果見一斑,不過隻是探望個囚犯,這有什麼好放心不下的。
他卻不知,那玫瑰仙子動了凡心,百年來忍受煎熬,冥頑不靈,他自然擔心她和蓮兒亂說,蓮兒什麼都不懂,好奇心又重,自然擔心她出了什麼事情來。
鐘鳴聲還在持續迴盪著,蓮兒見白鳳站在原地不動,臉色有些焦急:“白鳳哥哥還愣著乾什麼,快去天宇宮啊,不然天帝又該給我臉色看了。”
她說話向來不忌,一旁的天兵卻是第一次聽彆人這樣說天帝的,不由咋舌。
“那裡邊冷,你身子受不了,把這個凝香丸吃了。”
蓮兒低頭看著他手上的白色藥丸,舔了舔,甜的,臉上不由的露出笑容,張開嘴,直接將東西吞進了肚子。
“半個時辰,就讓她出來。”
白鳳對身邊的天兵吩咐道,揚身而去。
煉獄塔,總共有四層,玫瑰仙子被關押著的則在第一層的寒冰樓,所謂寒冰,即便是你哈口氣,也能瞬間凝結成冰。
“玫瑰姐姐,我來看你了。”
蓮兒服用了凝香丸,即便是這極地的冰寒,對她來說也冇有什麼影響,倒是那凜冽的風吹在臉上,有些疼。
入目,一片的白色,即便是那水霧,也是冰冷的白色,蓮兒繼續向前走了幾步,看著被鎖在鏈子上,衣裳單薄的玫瑰,那姿容豔麗的女子,早就冇了以往的風華,臉色蒼白憔悴,血跡斑駁,狼狽不堪,蓮兒的心一窒,想到之前玫瑰對她種種的好,眼眶不由得紅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