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白緊緊的將夕顏攬在懷中,這種真真實實的抱在懷裡的感覺才能夠讓他覺得真是,冰冷的身子,淡淡的響起,隻有她的身上纔會有,緊繃著的臉慢慢的放鬆,緊抿著的唇慢慢的向上揚起,抱著夕顏的手不由的緊了緊,夕顏往他的懷裡靠了靠,隻覺得整個身子都快要被他揉碎了。
“夏夜白。”
夕顏怒吼一聲,這個人一定要用這樣死皮賴臉的方式嗎?
夏夜白非但不生氣,反而好心情的嗬嗬的笑了兩聲,湊到夕顏的耳畔:“你說我卑鄙也好,無恥也罷,隻有緊緊包在懷中的感覺才讓我覺得真是,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既然我的心在你身上,無論你怎麼想,反正你這輩子都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誰要是敢和我搶我就殺了他。”
她對他的好,一點一滴,他一直都放在欣賞,一生一世,都不會忘記,看著她受傷,他恨不得將那些傷害她的人千刀萬剮,那晚,看著她發了瘋一般踩在瓷片上,半點也不憐惜自己,看著她倒在血泊中,他真的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他恨夏天辰,很夏俊馳,同時更恨自己,因為最讓她痛苦的人是他自己,所以他去盜了夏天辰的金印,讓他射中了那一箭,除了陪著她一起痛,他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這段時間,他已經想得很清楚了,他不會折斷她的翅膀,她想飛,他就放手,但是無論她飛向哪個地方,到最後,都必須停在他的身邊,便是用槍,也在所不惜,反正他是不會讓她離開他的身邊的。
夕顏愣住,瞪大著眼睛,側過眼角,看著抱住自己的夏夜白,一顆心擰成一團,便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這個男人,他還可以再無恥點嗎,明明是他的錯,到最後卻依舊不管不顧自己的意願,可為什麼,她的鼻子眼眶還有整顆心卻覺得酸酸的,為什麼她還是會覺得感動呢?
女人都是愛聽甜言蜜語的,但方纔那一段霸道的宣誓,聽起來一點也不甜,一點也不美啊。
“即便是我騙了你,我也絕對不會向你說對不起的,你說夏夜白,你要對我好,一心一意的對我好,莫夕顏,我會對你好的,你要是不能接受現實,我可以給你時間,如果還是不能接收,那我就永遠冇會是那個戴著麵具麵目醜陋,瘋癲癡傻的小白,你可以氣我、打我、罵我,但是絕對不能離開我。”
夏夜白的聲音惡狠狠的,像是宣誓,聽在耳裡,卻像是警告一般。
微微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夕顏的耳垂,夕顏全身一陣的酥麻,眼眶紅紅的,原本蒼白的臉像是被火燒了一般,心越發的亂,一腳用力的踩在夏夜白的腳上,想也不想狠狠地將他推開,轉過身子,飛一般的朝著馬車的方向跑去。
“顏顏。”
夕顏下手不輕,夏夜白一瘸一拐的就朝著夕顏追了上去,方纔他是不是太過了,不過他真的就是這樣想的,這輩子,他都不會由著她離開自己身邊的,做夢都彆想,反正他裝瘋賣傻也這麼多年了,她要是不喜歡自己改變,那就永遠就那個樣子好了,冇什麼不可以。
“王妃。”
紅豆自然也發現了不對勁,見夕顏跑的飛快,忙也跟著追了上去。
“王爺,王妃這是怎麼了?”
紅豆追到夏夜白的跟前,拽著夏夜白的手,一雙明眸滿是好奇。
“我怎麼知道?”
夏夜白滿是鬱悶,揮開紅豆拽著自己的手,繼續去追著夕顏。
夕顏這次冇有放慢速度,夏夜白腳上受了傷,一瘸一拐的,又被紅豆拽了一陣,哪裡是他能追的上的?
夕顏走到馬車旁,縱身一躍,快速跳上了馬車,夏夜白就要跟著跳上去,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紅玉攔住:“七王爺。”
夏夜白停下腳步,麵具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盯著滿臉笑意的紅穀,漸漸變成了瑰紅的色彩。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半個月,她幾乎和顏顏同吃同住,兩人親密無間,形影不離,雖然她是個女的,也是為了照顧顏顏,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著酸意,她這個樣子,真的希望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照顧著她,嗬護著她的人是自己。
開心也好,不開心也罷,他都希望自己是那個唯一能分享她喜悅的人,雖然生氣,不過他還不至於動手,他知道,紅玉對夕顏很好,比起相思紅豆的忠誠,紅玉更是推心置腹的知己。
“讓開。”
喜也白滿身的火氣。
“七王爺冇聽說過嗎?欲速則不達,心急如何能吃得了熱豆腐,半個月都等了,七王爺還在意多等幾天嗎?”
多等幾天?夏夜白一聽,瑰紅的雙眸頓時亮了起來,真的之時幾天嗎?她方纔明明還是很生氣的樣子,要不然也不會忍心那樣用力的踩他幾腳了,更不會毫不留情的把他推開了。
“她現在心裡很亂,你讓她靜一靜,她想明白了,自然就會回去了。”
夏夜白看著夕顏所在的馬車,緊抿著唇,冇有說話,黑曜石一般的眼眸牢牢的鎖住那輛放下車簾的馬車,半晌才轉過身子,對一旁的紅玉道:“我就過去和她說幾句話。”
紅玉轉身,追隨著夏夜白方纔的視線,盯著方纔那輛馬車,她的心裡對他其實一直都是念念不忘的吧,千百年的時間,十生十世的孟婆湯,在就冇了任何記憶,相遇,即便不相知,依舊像以前那樣相愛了,這就是緣分嗎?牽扯出的是不是也是一段孽緣,不過既然是她的心願,她就會努力幫她達成。
她紅玉的生生世世,不就是為了報答額恩情嗎?不過真的隻是報恩那樣簡單嗎?
紅玉放下攔住夏夜白的手,點了點頭:“不要太勉強她了。”
而後轉過身,對著站在馬車門口的武宇招了招手:“武宇,過來一下。”
武宇看了一眼紅玉跟前帶著白色麵具的夏夜白,心裡頓時也明白了打扮,雙手抱著劍,和紅玉一起退到了一旁。
夕顏上了馬車,雙腿委曲,一隻手抱著膝蓋,另一隻手捂著胸口的位置,心跳的飛快,靠在車門口的位置,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顫抖的厲害。
想要和他一起回去,卻又不想就這樣回去,心裡依舊糾結的厲害,事事低頭,要不就是輕易原諒,再冇有半點原則,這個樣子的自己,她不喜歡。
夏夜白走到馬車前,眉頭皺起,麵具下的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帶著從未有過的躊躇,手伸在半空,想要將簾子掀開,可半天都冇能下定決心動手。
馬車裡的夕顏坐著,心亂如麻,馬車外的夏夜白站著,躊躇不前。
兩個人,一個做事果決,從不拖泥帶水,拎一個則是胡攪蠻纏,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可就是這樣的兩個人,明明隻是一方簾子的阻隔,卻冇有一個人敢主動跨出一步。
是不是再強悍厲害的人一旦遇上感情都會變成這個樣子,前怕狼,後怕虎,組後徘徊,猶豫不前,處理感情,如何也不能像對待敵人那樣,迅速果決的吧,哈坎的嘴唇微微的抿起,劃出苦澀的弧度。
林子裡,陣陣的涼風吹來,柳條搖擺,車簾翩躚,像是飛揚的裙裾一般,將兩人最後的阻隔掀開。
夏夜白呆呆的看著坐在車門口全身蜷縮成一團的夕顏,比起以前,這個樣子的她讓他更覺得心疼,他真的有種想要把她捧在掌心憐惜的衝動。
從大婚至今,雖不及半年,可兩個人卻經曆了人家一輩子都不會去經曆的事情,也許一切冥冥中真的自有定數,這樣的兩個人,都不是那種會輕易交付真心的人,如果這輩子,冇有遇上彼此,也許永遠都不會明白這種痛苦掙紮的感受,可遇上了,那便註定了要糾結一輩子。
夕顏抬頭,瞪大著眼睛,看著眼前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夏夜白,眼底依舊是帶著一絲慌亂,這種想和想捉又捉不住的感覺,最是讓人惶恐不安,最是讓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