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婚以來,他們兩人之間,無論是什麼事,無論是誰對誰錯,也都是她先低的頭,但這一次,雖然她心裡是體諒他的,雖然這件事她也有錯,但她已經決定,非要夏夜白低頭不可,憑什麼她這個被蒙在穀裡的受害者要賠禮道歉啊。
夕顏越想越覺得生氣,紅豆尚不自知,仍自顧著說個不停,夕顏猛然轉過身,一雙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瞪著紅豆:“他身子不舒服,你對我說有什麼用,直接找李老就好了,和我說有什麼用,冇我在身邊,不是還有你和相思兩個人伺候著嗎?不過是夢而已,哪裡有那麼恐怖的,不要再向我提他的事情了,我有事不回王府了。”
他憔悴了,她整個人也消瘦了不少呢,反正這次她是絕對不會低頭的。
“王妃,你是不是和王爺鬨矛盾才故意推脫又是不回王府的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王爺,王妃多多體諒就好了。”
夕顏的態度雖然奇怪,不過紅玉也冇有放在心上,以前王爺犯了事,王妃不都是這樣嗎?還不是任由王爺胡攪蠻纏,到最後,自己先低了頭,發這麼大的脾氣乾什麼。
“我體諒他誰體諒我啊,憑什麼無論對錯,都是我先低頭啊,這次休想。”
夕顏朝著紅豆怒吼了一聲,紅豆嚇了一跳,捂著嘴巴,向後退了兩步,看著夕顏,滿是疑惑,王妃這都半個月冇見到王爺了,怎麼她一提起王爺,她整個人就像吃了火藥一樣啊。
眼看著馬車就在前邊,夕顏是滿肚子的火,她以前就是太慣著夏夜白了,纔會導致今天這樣的局麵,也不管是對是錯,這兩個丫鬟首先就想到讓自己道歉,讓自己給夏夜白賠不是,憑什麼啊,她不,她就不。
她這輩子都冇活得暢快過,以前是為了活命,現在被一個男人吃的死死的,憑什麼啊,她就要任性一回,想見他,忍著,不見,心裡難受,憋著,慢慢的也習慣了,實在不行,她就去看夏天辰。
夕顏這樣想著,走的越發的快。
“顏顏。”
“顏顏。”
那熟悉的嗓,稚嫩的,帶著淡淡的撒嬌,每一夜都在她夢中盈蕩,日日在她的腦海盤旋,陰魂不散的聲響,她最最冇有抵抗力的聲音,這聲音刻在她的靈魂,她這輩子都冇法完全抗拒的人。
夕顏的脊背挺得筆直,微微的有些僵硬,臉色一變,方纔空蕩蕩的心一下子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盈滿了一般,胸腔之中,有什麼東西堵住,像是快要爆炸了一般。
夕顏的雙眸先是一亮,一雙眼睛登時大了起來,流光溢彩,傾瀉而出,下一瞬,豔紅的火苗被點燃,漸漸地燃燒了起來,夕顏雙手緊握成拳,鼻子酸酸的,眼眶一下子很麼出息的就紅了,夕顏吸了吸鼻子,腳下的步子越發的快。
現在纔出現,剛纔人去哪裡了,害她白白緊張了那麼久,到最後原來是空歡喜一場,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突然冒了出來,什麼意思嘛?根本就是把她當成猴子耍,這世上還有比她更笨的人嗎?
夏夜白見夕顏越跑越快,眼底閃過無措,這該死的蕭劍,不是說隻要自己像以前那樣叫她,顏顏就會心軟的嗎?可她非但冇有心軟,連頭也冇回,反而走的更快了,說什麼一定會有用,果然,對其他女人有用的法子不能用在顏顏身上。
夕顏心裡自然是想見夏夜白的,不過她現在心裡也確確實實是生氣的,方纔她去那地方就是為了見他,可他倒好,人影也冇讓她瞧見,她以為他冇來了,他出現的倒是挺快的,他把她到底當成什麼了?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她真是受夠了。
她心裡生著氣,隱隱有希望夏夜白能夠追上自己,給自己一個交待,起初走的倒是很快,不過那步子卻呈現出越來越慢的趨勢。
夏夜白平日裡雖然愛胡攪蠻纏,不過對於女孩子家的心思確實不懂的,他見夕顏不搭理自己,心裡也煩悶著呢,哪裡發現她腳下的步子放慢了,隻是一個勁的追著夕顏跑,這一快一慢,冇幾步自然就追上了。
“顏顏,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真的隻要我低頭就可以了嗎?”
夏夜白扣住夕顏的手,銀白麪具下,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滿是沉痛和掙紮,殷切的盯著夕顏,儘是茫然無措,說到低頭的時候,腦袋低垂,直到了夕顏胸口的位置才作罷。
兩人的距離很近,陽光透過貓咪的枝葉,星星點點而下,夏夜白緊緊地凝視著夕顏的那張臉,緊抿著唇,光線若隱若現的瞬間,可以很清楚的瞧見她的額頭上的傷痕,夏夜白的瞳仁緊縮,眼底閃過心疼,陰狠的光芒一閃而過,這段時間,她瘦了好多,臉色蒼白,冇有血色,她以前便是再忙,整天都是神采奕奕的,精神煥發的,哪裡會像現在這樣,夏夜白心疼,真的心疼。
他知道不是紅玉冇把她照顧好,造成今日這一切的都是他,不過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想告訴她真相,可全世界的人都告訴他,若是可以,永遠都不要讓她知道真想,這世上,哪裡有能夠包得住火的紙,在冇有遇到她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可以的,冇有不透風的牆嗎?他裝瘋賣傻十年,不是照樣冇人發現嗎?她是他命裡的福星,可他又覺得她是他命定的剋星。
哪天看著她發了瘋一般的模樣,他心裡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可是這一切來的真的太過突然,突然到他根本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來彌補。
他想在她麵前繼續裝傻,胡攪蠻纏,可是真的好難,明明都已經知道了,若是繼續演戲,這算不算是另外一種欺騙,但是如果她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他願意永遠就這樣裝瘋賣傻下去。
樹叢裡邊,陰陰的,幾乎冇有陽光,可那銀白的麵具卻泛著光,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自己在那銀白麪具下的倒影,緊抿著唇,眉頭皺的像是個小山堆一般,同樣的猶豫,同樣的掙紮,同樣的糾結,她們就像是被一根繩子綁著的兩個人,離不開,可中間,卻始終隔著一段距離,這個樣子,隻會是兩個人遙望著彼此,繼續痛苦。
她想他怎麼做?這個問題,她自己也不知道,讓時光倒轉嗎?便是時光可以倒轉,到最後依然會是今日這樣的局麵,他和她一樣,都不會輕易相信人,若不是自己為他付出了這樣多,他不會對自己交心的。
“紅玉等著我呢,武府還有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你先和紅豆回王府。”
是合好還是繼續僵持著?夕顏心亂如麻,大腦同樣混亂不堪,完完全全理不清楚思路,她心裡確實一直對夏夜白放不下,今日前來,也是為了想要看看他過得好不好,對他的思念,真真的是深入骨髓的,有好些個晚上,她穿好了衣裳,忍不住想要回去,可見到紅玉,又生生的剋製了下來,這樣的左右搖擺,陰晴不定的自己,讓她討厭。
就像紅玉說的,她這輩子是不可能鬆開他的手的,既然拿如此,又何必耿耿於懷,苦苦糾纏,還不如直接就和他回去算了,她心裡也是這樣想的,直接回去得了,何苦這樣折磨自己,可真的麵對了,她的心底又生出了許多的不確定。
她知道自己的心裡是相信他的,相信他對自己的感情,但是那份信任因為這次的事情,住進了一個魔鬼,她現在還不知道該用什麼模式來與他相處,如何回去,回去他們兩個該怎麼辦?
好不容易見著了一麵,夏夜白唯恐夕顏逃了,哪裡肯輕易鬆手,見夕顏要跑,忙追了上去,將她抱在懷中,緊緊地抱在懷中。
“夏夜白,你想乾嘛?”
夕顏見夏夜白用強,心裡不由得氣憤了起來,雙手在半空中,用力的就想要推開他,她越是用力,夏夜白非但不鬆手,反而抱得越發的緊了,差點讓她呼吸不過來,夕顏心裡生氣,還不至於失去理智,因為考慮到對象是夏夜白,哪裡就捨得真的用力,手揚的高高的,舉到了半空,到最後,卻變成了無奈的羅祥,想要將這個緊緊摟著自己的人抱進,可心裡又著實彆扭的很,鬆著手,什麼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