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 第83章

從山洞裏回餐館有著很長的一段路，洛霞羽沒有絲毫害怕的神色，沒辦法，畢竟這森林她可熟了。

但……誰能告訴她，這個躺在水邊的姑娘怎麼來的？

剛好下山的洛霞羽，在路過小溪都時候看到位姑娘倒在地上，走過去的時候發現她呼吸薄弱，把她翻了個麵，看清了她的臉，好嘛，這不莫斷珩的小師妹嗎？洛霞羽一邊想著，一邊給柳夢玲餵了點保命的丹藥。考慮到她是莫斷珩的小師妹，所以，洛霞羽揹著柳夢玲回到了餐館。

聽到外麵的動靜，莫斷珩知道是洛霞羽回來了，放下手中的筆，給洛霞羽開了門。

洛霞羽揹著柳夢玲就走了進來，氣喘籲籲的把她放在一邊的長椅上坐下，“累死我了，什麼時候我的體力變這麼差了，可惡啊。”

“洛掌櫃……”莫斷珩剛想說什麼，看到了柳夢玲的臉，很是震驚，“師妹？她怎麼會在這裏？”

“哦，剛剛路上撿的，餵了點保命的丹藥，我現在沒有體力了，你幫我把她帶到樓上的房間，我去找那老頭去。”

很快，那位老者被帶到了柳夢玲的床邊，老頭一邊把脈，一邊嘆氣，“洛小友，你最近怎麼天天撿病人，要不你去找算命師算一下，我有點擔心啊。”

洛霞羽沒好氣的看著老者，“這是救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真是的，作為醫者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要不是有我，一條生命就這麼消散了，你不會絕對愧對自己的身份嗎？”

“我就說兩句嘛，洛小友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

洛霞羽走到莫斷珩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你師妹會沒有事情的。”

莫斷珩一直看著病床上的人，一言不發，洛霞羽直接把他放在了擔心師妹的那一欄，所以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安慰他。

過了一會，老者為柳夢玲蓋好被子，站起，轉身走到洛霞羽的身邊，用隻有他們可以聽到的聲音說到：“這小姑娘除了眼睛的舊疾之外她的身體有著很大的虧損，尤其是她的手，幾乎廢了。她的情況可比你旁邊那位那時還差，需要多休息幾天，我每天會來看看她的情況，可以給她吃點補氣血的丹藥，但是其他不要吃。我知道你那裏好東西多，但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洛小友應明白。”然後老者直接拎著醫藥箱就走了，根本不給洛霞羽送他的機會。

洛霞羽在房間裏麵站著也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但是看身邊人的情況，她感覺，這傢夥應該是有什麼悄悄話要說，所以洛霞羽識趣的直接走了。

房間裏麵隻剩下莫斷珩和柳夢玲，莫斷珩來到柳夢玲的床邊，坐在凳子上，“別裝了，你可以醒了。”莫斷珩知道，在老者治療結束之後柳夢玲就應該醒了，但是可能因為有洛霞羽在場所以這位小師妹就選擇裝睡。

床上的人睜開眼睛，可是眼眶裏的眼睛黯然失色，沒錯，柳夢玲已經是盲人了。她坐了起來，靠在床柱上，“還是騙不過師兄啊。”

莫斷珩看著她的眼睛，然後立刻別過頭去，“你怎麼會出現在靈韻森林，難道那些個傢夥最後還是去找了你的麻煩？”

柳夢玲閉上眼睛，“麻煩啊，他們當然找了，但是卻打不過我，又沒有師兄你的訊息，所以就找了些下作的方法，希望藉此讓你出來，反正現在的我已經廢了。眼睛看不見，劍也握不穩了。”

“握不穩劍？你的手怎麼了。”

“手筋被挑斷而已。師兄，我還沒有問你呢，這是哪？現在的你怎麼樣了？”

莫斷珩向柳夢玲講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柳夢玲聽後，臉上終於露出笑容，“師兄，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可以容納你的地方，也不知這裏是否也可以容納我呢？”

莫斷珩聽出來自己師妹話裡的傷痛，但是他沒有問，她不說，便不問，不管怎麼樣，他們的關係不會變。

“師妹，你好好休息，明天洛掌櫃應該會來看你，如果你想留在這裏還是需要她的同意的。”莫斷珩站了起來，離開了這間房間，但是握拳的雙手暴露了他如今的心情，他不想在自己師妹麵前發作就想辦法找理由離開了。

莫斷珩離開了，柳夢玲再次睜開了她的那雙眼睛，師兄安然無恙，她的一樁心事也算是事瞭解了，剩下的也就是毀了這個該死的修仙界。

回到房間的洛霞羽洗漱完也就打算睡覺了，在睡覺前還在想會不會夢到柳夢玲的事情，結果當然是會咯。

夢境——

一位打算尋死的女孩被一位老者救下，“丫頭，願不願意做我的徒弟呢？”

“徒弟？做你的徒弟能得到什麼？”

“活下去的希望。”

女孩朝老者伸出手，“師父在上，請帶我走吧。”

（果然進入了講述柳夢玲一切的夢境，不過，柳夢玲小時候遇到趙長老時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呢？洛霞羽很疑惑，但是很快就知道了答案。這個時候場景突然變換，到了柳夢玲小時候。可這不是以劇情的形式表現出來的，而是以一種敘事的形式表達，想來這是柳夢玲在回憶往昔。）

柳夢玲小時候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她是被山上的山匪養大的，山上的人待她如同親生女兒一般，而柳夢玲也把他們當做家人。

但這是山匪，不管再怎麼劫富濟貧，實力強悍也會被朝廷盯上的，在柳夢玲八歲的時候，她見證了一場屠殺，為了保住柳夢玲，山匪把她關進了那些被意外抓上來專門監禁男孩女孩的房間，這些孩子通常會在事態平息之後被山匪弄昏，送到山下的村子裏。這個房間保住了柳夢玲的命，讓官兵以為她也是被山匪抓上來的孩子，在把山匪清理完之後，被官兵送下來山。

柳夢玲謊稱自己記得回家的路，在一聲聲道謝之後離開了，一個人躲在無人之地哭泣，她也知道自己的家人不是什麼好人，但是他們畢竟是家人，永遠的家人。然後，小小的女孩爬上了橋的護欄，準備離開……

（原來是這樣，不過，為什麼這對師兄師妹都經歷了親人的離別呢？洛霞羽對這個世界命運的軌跡產生了嫌棄。）

“以後她就是你師妹了，夢玲，叫大師兄。”

柳夢玲看著麵前揮劍男孩，有點膽怯，躲在趙長老的身後叫了聲大師兄。

在柳夢玲的視角裡，莫斷珩隻是冷漠的應了一聲然後接著練習揮劍。趙長老無奈，帶著女孩去了她的住處。

“夢玲，這裏就是你以後住的地方了，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也可以找你的大師兄。想學什麼和我說，劍術，醫術，煉丹，畫符我都可以教你，隻是未來還是需要你自己努力。”

柳夢玲想著剛剛看到的男孩，回復了趙長老，“師父，我想學習劍術。”

趙長老摸著鬍子笑了起來，拿出了一顆測試球，“夢玲，手放上來，我看看你有沒有靈根什麼的，沒有也沒事，我這邊也有普通人可以學的劍法，哦，你那個大師兄啊就是雷靈根，不過他走上了劍術體修的道路。”

柳夢玲把手放了上去，趙長老看著結果，大笑起來，“沒想到哇，我撿到的孩子倒是都有靈根啊，夢玲啊，你是冰靈根還有點木靈根的感覺，而且你的冰靈根甚至有變異的趨勢，你是想學什麼呢，和你大師兄走上同樣的道路還是學習冰係劍法，木係也有，不過大部分有木靈根的修仙者都去煉丹了。”

柳夢玲想都沒有想就走上了冰係劍法的道路，為什麼柳夢玲會突然振作起來呢？其實很簡單，經歷了這些，她明白了有實力的重要性，如果可以的話，她想用自己的實力走上和山匪一樣劫富濟貧的道路。而這是在伸出手之後，冷靜下來之後得到的活下去的理由。

現實——

洛霞羽醒了，想到了昨晚夢到的除了嘆息也不知道可以做什麼，劫富濟貧啊，結果被害得成為這樣，這修真界真的不是惡勢力嗎？

洛霞羽來到門前，推開了客房的門，看著還在睡覺的柳夢玲，又把門關上，打算做個早餐再進去。剛下樓就看到了在櫃枱前清理著賬單的莫斷珩。

洛霞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這麼累，我要做早餐去了，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莫斷珩抬頭就看到笑的一臉陽光明媚的洛霞羽，“我沒有忌口，什麼都可以吃。”

“哦，知道了。”洛霞羽想也知道莫斷珩會說些什麼，問他隻是意思意思，接下來就是前往廚房大幹一場。

莫斷珩看著洛霞羽的背影露出笑容，然後接著記賬。

很快，洛霞羽就端著早餐出來放在櫃枱上，“這是你的，趁熱吃，我上去給你小師妹送飯去了。”

“我也去。”

“別了吧，吃完就去休息一下，待會就要營業了，有的你忙的。”洛霞羽端著另一份餐上樓了。

莫斷珩喝了一口粥，這洛掌櫃做飯還是一樣的好吃。

洛霞羽再次推開房門的時候，柳夢玲已經醒了，正打算下床。

洛霞羽連忙把餐放好，扶著柳夢玲來到餐桌邊上坐下。

“有什麼話待會說，先好好吃飯吧。”根據莫斷珩的經歷，洛霞羽知道柳夢玲的眼睛瞎了，所以格外心疼她。

洛霞羽把粥遞給柳夢玲，“這是瘦肉粥，小心燙。”

“洛掌櫃不用這麼客氣，雖然我看不見，但是根據靈力的流動我還是可以知道事物的輪廓的。”

“這樣就好。”洛霞羽不明白為什麼她知道自己姓洛，不過根據她的叫法大概也猜到了昨天柳夢玲是醒過一次的，然後從莫斷珩口中得知了些什麼。

早餐吃完，就是聊天環節了。

柳夢玲站起來對洛霞羽表達了感謝，洛霞羽立刻把她拉著坐下，“沒什麼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洛掌櫃是個心善的人，比我遇到的大部分人都好，對了，忘記自我介紹了，我是柳夢玲，是莫斷珩師兄的師妹。”

“你的事情我從莫斷珩那裏聽說了，我是洛霞羽，很高興認識你。”

洛霞羽坐著喝茶，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麼，私心裏還是想送這姑娘走的，留下個莫斷珩已經是個麻煩了，要是再來一個，她想都不敢想。

柳夢玲看著洛霞羽坐立不安的樣子，笑了笑，嘴唇輕啟：“洛掌櫃，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嗎？我能不能留下來，就像師兄那樣，做打雜幫工的夥計。”

柳夢玲這話一出，差點把嘴裏的茶噴出來，“柳姑娘，你剛剛說什麼……我有點沒有聽清楚……”

“我想留在這裏。”柳夢玲笑的很是溫柔。

洛霞羽握著茶杯都手有點發抖，“可是，你被害成這樣想必是想要報仇的吧，留在我這裏怕是不利於你的事業。”沒錯同樣的說辭換了一個話術說了出來，希望對方可以理解她的用心良苦。

柳夢玲麵露委屈，“原來這裏也容不下我嗎？”

……洛霞羽表示，破防了，這對師兄師妹不愧是同一個師父教的，她能怎麼辦，人家都這麼說了，她能怎麼辦，留下吧都留下吧，反正留一個也是留，留兩個和留一個沒差。

“別這麼說，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就留下來吧。”洛霞羽每說一個字心都在滴血，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他們應該不是她設想的那樣，也許就是普通的配角什麼的，沒有他們，世界劇本依然穩妥。

等到洛霞羽的回答，柳夢玲很開心，說著感謝的話，洛霞羽能怎麼辦，受著唄。

“柳姑娘，你就好好住在這裏，這裏沒什麼需要幫忙的，很多事情已經被你的師兄分擔了，你留下來不過多一張嘴的事情，多多休息，這裏的能者居多，一定會有治療你眼睛的辦法。”怎麼說也不好讓一位有眼疾的病人工作，她會良心不安的。

柳夢玲低下頭，“洛掌櫃這是在嫌棄我？也是，一個瞎子不添亂就好了，又怎麼可能幫忙呢。”

“柳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不想你太累，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做些什麼的話……就麻煩你來廚房幫我……呃……聽說你是位劍修對吧？”

“是的，雖然現在已經廢了。”柳夢玲抬起自己的右手，微微握拳，隨後鬆開。

廢了？原本還想讓她幫忙切菜來著，這可怎麼辦，不對，讓瞎子切菜她腦子真的沒有問題嗎？

“那……能否勞煩柳姑娘幫我……洗菜什麼的，如果可以希望柳姑娘可以幫我試菜，最近有些新的菜品想研發一下。”洛霞羽想了好久纔想到可以一直看著柳姑娘並且讓她有事可做不要顯得尷尬的解決辦法。

柳夢玲應了下來，一掃剛才的委屈，洛霞羽看到這位小師妹露出的笑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她感到極其的累。洛霞羽站了起來，“待會就要營業了，柳姑娘好好休息，過幾天再工作也不遲，我有點累，需要休息一下。”然後就自顧自的端著餐具，出去了，甚至還有點腳步虛浮的感覺。

柳夢玲探知著出門的洛霞羽，臉上的神色也放鬆下來，留在這裏一來是為了好好養傷，順便計劃計劃，這裏可是靈韻森林，那些人是不會隨便進來的，哪怕真的進來了也不敢在這裏對她出手，畢竟森林裏的精靈會在他們鬧事之前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二來，自己師兄也在這裏，留在這裏會讓她安心不少。三來，這家餐館的主人很有意思，她很喜歡這位洛掌櫃。

忐忑，後悔，完蛋，這幾個詞一直在洛霞羽頭上轉悠，搞得今天的出餐速度有點慢，食客也見怪不怪了，這位洛小友有時候就會這樣，他們一直以為是女孩子特有的那幾天，所以沒有人會說洛小友的不好，畢竟他們不願也不敢。但是打聽打聽又沒有什麼壞事，所以，店裏的幫手成為了他們的不二人選。

“段老兄，洛掌櫃這是怎麼了？”

“對呀，感覺今天的洛小友狀態有點不對頭，辦不成餐館要倒閉了，別呀，我來靈韻森林的，就是為了吃洛小友的飯菜啊。”

“別亂說，我看洛小友這是失戀了，你看看，這魂不守舍的樣子，怕是被愛人甩了，真不知道是那個不長眼的東西，敢玩弄洛小友的感情，要是讓老子逮到，哼哼哼，饒不了他。”

“應該不會呀，洛掌櫃可沒有什麼戀人這一說，感覺應該是遇到了大事，才讓洛掌櫃變成這樣的所以……”

“斷珩兄弟，你倒是回答我們兄弟幾個呀。”

莫斷珩看著洛霞羽，然後又看著那些個食客，“不清楚，但是應該不是各位想的那樣。”倒閉？不會的，就這家店的收入再加上免費的食材什麼的，簡直在賺的路上一去不復返。戀人？不會吧，但……洛掌櫃確實在每次打烊都會出去一趟，應該……不會吧。至於大事，最近也什麼大事不是嗎？莫斷珩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那邊不知道在幹些什麼的洛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