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 第79章

我看著他，問：“但是你希望我過的好嗎？”

“希望。”

“那你希望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嗎？”

“……希望。”

“那麼，長白，你是否願意讓我離開你，讓我邁向我想抵達的人生終點呢？”

“我……不想你離開，但我希望你快樂。”

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挪到了他的頭上，“長白，那麼請讓我走吧，下次見麵，我希望我們都可以變得更好，再說了……明天我走了，但是下週的明天我會回來看你的。”

顧長白低下頭，似乎在做心理鬥爭，我沒有吵他，我在等他給我那句我想要的話，幾分鐘後，他看著我，“好。”

我朝他露出笑容，要是真因為我的離開導致他出什麼問題，那麼我罪過可大了，再說了，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我不可能是他世界的唯一，而他也不會是我世界的唯一。

我起身，打算去收拾行李，顧長白拉住我的衣袖，“你一定會回來的，對吧？”

“對，這次我不會騙你。”

顧長白鬆開了手，我也轉身朝門口走去，然後我看到了一臉花癡的羅芽，她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愣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走了過去，“別看了，快走，你還有自己的工作吧。”

我推著羅芽就是趕緊離開，在關門的一瞬間，羅芽還在那裏說：“你乾脆直接和少爺在一起算了，你倆綁死，我說的，啊啊啊，太好磕了。”

關上門，我看著羅芽，回答了她剛剛的話，“不可能的，我們不是同一階層的人，他的世界會比我的世界更廣闊。”

“可……”

“別想了，小說照進現實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真的成了也不會長久，畢竟交流代溝在那裏擺著。不說了，收拾行李去了，你老老實實工作吧。”

我越過羅芽下樓了，要是真問我對顧長白有沒有感情，我可以明確的說有，但是這種感情不是愛情，隻是單純的友誼，甚至可能僅僅隻是醫生和病人之間的感情。

回到房間，我看著這些年堆了一房間的東西無奈，收拾收拾吧，不要的就扔了。

……

次日很快就來了，吃過午飯我和照顧我的那些人都告別了，最後我選擇嚴小姐告別，然後回到房間打算拖著行李走了，不過在我拿好行李再次開啟房門的時候，顧長白在外麵。

他看了眼我，看了眼行李，低下頭，我原本是不想和他打招呼的，怕他難過，但是都見到了還是說一句吧，“我走了，要好好照顧自己。”

顧長白點頭，然後從身後拿出來一幅畫給我，畫是被包裝好的我看不清裏麵畫的是什麼，我收下了畫，拍了拍他的肩膀，拉著行李箱。

我坐上了嚴小姐為我準備好的車離開了這裏……

那幅畫被我放在家裏，但是我沒有拆開包裝，不切實際的妄想還是早點扼殺比較好。

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在去往下一個病人家的時候，我先和我的朋友聚了一下，讓他們不要擔心，至於我的父母，我也去墓園看了他們，講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一週很快就過去了，我來到了下一個病人的家庭……

時間的消逝轉瞬即逝，之後的病人很少有有像顧長白那樣需要我花費三四年的時間才能走上正軌的，也許是公司考慮到我的身體情況專門找了比較輕鬆的給我吧。

我如約定一般，會回去看看，不過回去的時間逐漸減少，到現在已經是一年去看一眼，甚至在我看來再過一會兒我都可以不用回去了。

又是五六年的光陰，我已經很少會想起顧長白了，不過他送我的那幅畫還在原地，不曾拆開，等再次知道他的訊息的時候，就是我看新聞了，據說他要聯姻，對方是和他是同一個圈子裏的人。

聽到這個訊息我唯一的反應是祝福，現在的他對於我而言隻是曾經的病人罷了。

但是在訂婚宴前幾天嚴小姐還是給我發了邀請函，我回過去一個電話，表示我會參加，拋開一切原因不說，這可是飯局啊，送個200就能吃豪華餐的飯局誒，不過200夠嗎？還是送個1000吧，當初他們還是很照顧我的，我的工資在他們的命令下都翻了好幾倍，我現在簡直一小富婆。

到了訂婚宴，我稍微打扮了一下前往了會場，因為我有邀請函，所以在進會場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烏龍。

我來到金碧輝煌的大廳，感嘆著有錢人的世界，我左顧右盼的，希望可以看到熟悉的人，還真讓我發現了幾個，不過這些都是我那些病人的父親母親什麼的，我也不好上去說什麼，那不成去問孩子的境況，算了吧，在別人的訂婚宴上還是別提傷心事了。

所以我找了個角落，老老實實吃著那些我這輩子都不會去買的高階點心。

一段時間過去，嚴小姐帶著顧長白出場了，身邊有著另一位端莊得體的女孩子，我看了眼，應該就是顧長白的未婚妻吧，真漂亮，他們兩個站在一起很養眼。

訂婚宴的流程很快就開始了，反正就是宣佈訂婚什麼都，然後雙方親戚上去講講話什麼的，我就隻是在宣佈訂婚時候鼓了掌，至於親人致辭我壓根沒怎麼聽，和學校裡校長講話一樣，又臭又長。

我接著扒拉著糕點，美滋滋的想著待會散場了我要帶點走呢。

不過作為曾經顧長白的治療師，我不管怎麼樣都要寒暄幾句的，哪怕我不找他們，他們也會過來的。

這不，嚴小姐，顧長白還有顧長白的未婚妻已經來到了我的麵前，我擦了擦嘴角的點心，站了起來。

“恭喜顧少爺訂婚，希望你們白頭偕老，幸福美滿。”我一時半會想不起來這位小姐叫什麼名字，所以隻好隻喊了顧長白，希望他們不要發現。

嚴清過來拉住我的手，“我的兒能走到現在還得多虧了你呢，婚禮那天你也要來哦。”

“一定一定。”

我原以為嚴小姐還想說什麼，但是她說完剛剛那句就鬆開我的手，丟下句你們年輕人慢慢聊就走了。

我看著還剩下的兩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好站著等著他們說話。

顧長白不是那個先發話的人，他身邊的小姐先開口了，“你就是莫姑娘吧，我經常聽長白提起你，多謝你一心一意幫助長白才讓我們可以相見。”

“小姐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我本分的做著我自己都事情，倒是不值得專門拿出來誇獎。”我笑著看著那位小姐。

那位小姐還要說什麼，顧長白開口了，“好久不見，這些年過的好嗎？”

“挺好的，我可是走在了我自己選擇的道路上，當然好了，顧少爺要好好珍惜身邊人哦，畢竟醫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自己的病人得到幸福。”現在的我早已認定自己的站位。

顧長白點了點頭，拉著那位小姐離開了，小姐隻能向我抱歉的點了點頭，我聳了聳肩，繼續坐下吃著點心。

看著大廳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我偷偷摸摸拿了點糕點也打算走了。

走到門外，拿出手機打算叫個計程車，不過被別人喊住了，我轉頭看到了顧長白的未婚妻。

“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莫小姐，我叫齊裳，我叫住你隻是想知道一個答案。”

我聽到她專門說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確實，我其實壓根沒去關心這是顧長白和誰的訂婚宴，我就是來混口飯吃的。

“齊小姐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交代計程車還有一會才能到。”

齊小姐拉我到一邊的長椅上坐下，她握住我的手問：“莫婉今，如果顧長白願意和你在一起，你會答應成為他的妻子嗎？”

我怔愣了一下，然後看著她打算眼睛，“不會，首先不談你說的這種事情可不可能發生，我都不會和他在一起。我隻是他的治療師，從頭到尾我們隻是醫生和病人之間的關係。排除關係，我們之間的階級也是不一樣的，在一起不過是給自己找麻煩罷了。也許人可以衝動，但是我們需要考慮衝動之後的結果，我可不想我晚年生活一地雞毛。”

“可……他很在乎你，隻要你想，我隨時可以退出，我……”

“齊小姐，你愛他嗎？”

“愛談不上，但至少不嫌棄。”

“這就已經夠了，你們是同一個階級的人，相處起來會比我容易，我祝福你們，至於你剛剛說的那些話還是忘記吧，以後不要再提，這應該是我們倒數第二次見麵，最後一次應該就是你們的婚禮上了。好了，我的車到了，先走了。”

“等等……”

我沒有理會，站起來就要走，可還沒有走出幾步就看到了顧長白，他紅著眼睛看著我，問：“那幅畫你看過嗎？”

“沒有，我沒有開啟過。”我看著他，心裏沒有什麼波瀾。

“為什麼？為什麼不看呢？我……”

我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顧少爺，你該長大了，好好對待齊裳小姐，聯姻裡的痛苦你會比我更瞭解。”說完我就徑直地走了，沒有一點遺憾。

我坐上計程車，看著外麵的景色，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個心結在今天總算是解除了。

我看了眼嚴小姐給我發來的短訊，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回復了她，她明白了一切之後，給我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包，聊天結束。

接下來再次見麵就是結婚宴了，我隻是在旁邊看完了一切，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我沒有去和任何人打招呼，我不是這個圈子裏的的人，該走的時候還是早點抽身比較好。

我回到家，開啟了那幅畫，上麵畫著我在一片粉色花海裡的背影，角落裏寫著一行字——［為了你，我可以一路向前，但你何時可以扭頭看我一眼？］

我拿出一個信封，寫上了回答——［所行之路並不相同，哪怕回頭，也是看不見你，莫要辜負與你走同一條路的人。］

我將這幅畫和信打包寄了回去，然後離職了，我打算拿著這些年奮鬥的錢財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