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 第78章

而最長的一次虐待是八歲的時候，那個時候顧安今對一個女人很是喜歡，簡直就是縱容的程度，但這個女人以為自己可以替代嚴清，生下個自己的孩子掌管顧家，所以看顧長白非常的不順眼，天天在私下裏虐待顧長白，有一次顧長白受不了直接鬧到顧安今的麵前，可顧安今壓根不在乎，還安慰著自己心心念唸的女人，女人知道了也就更加不藏著掖著了。

“等等，顧夫人，如果真的是這樣為什麼顧長白每年見你的時候不說。”

“不說？還不是因為受到了威脅，顧安今以我知道後會厭惡這個長白，會離開這個長白等等說辭讓長白閉嘴，在那樣的環境下，母愛反而會成為長白的希望，所以他不敢賭。”顧夫人發出冷笑。

我想了想問，“那為什麼你們不離婚。”

“我也想離婚啊，但是第一任治療師說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會對顧長白的病情有很大的幫助。”

我扶額，但是也不能怪第一位治療師，畢竟也不知道顧家是這麼個情況，“顧夫人，我希望你可以離婚，這不僅僅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顧長白好，第一位治療師沒有找你瞭解具體情況，如果知道顧先生是導致孩子成為這樣的也會這麼說的。”

顧夫人思考了一會，點了點頭，在顧夫人想說什麼的時候，我打斷了她，“但是我們不能讓事情就這麼結束，對於顧少爺來說，他需要顧先生的道歉，也許在現在道歉解決不了什麼，但也許會讓顧少爺釋懷。”

“道歉？他當然需要道歉，前些年要不是考慮到他出什麼事情會影響長白，不然我早就對他不客氣了，除了道歉，他需要付出點其他代價。”在知道離不離婚對顧長白沒什麼影響，我看著顧夫人那快要爆表的怒意，不禁為顧安今捏把汗。

“夫人，殺人犯法。”

“莫醫生想多了，我可是好公民。”顧夫人現在說話都有點陰陽怪氣了。這讓我都不禁瑟瑟發抖。

我又和夫人商量的事情，主旨是希望她可以說服顧先生見顧少爺一麵，真心實意的道歉。

商量完走出顧夫人當時房間，我都能想起顧夫人的冷笑以及那咯咯作響的手指，顧夫人生氣起來太可怕了，不對，現在還是不要叫顧夫人把，以後稱顧夫人為嚴小姐吧，這個顧有沒有真的無所謂。

我回到了顧長白的房間，順帶端著一杯牛奶。

我走到顧長白身邊，他老老實實拿著畫筆在畫紙上作畫，我看著周圍散落的畫紙嘆氣，找了個地方放下牛奶，收拾著地上的畫作，最近他的畫風變得帶著些對生活的嚮往，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別提我有多滿意了。

我把畫作收拾好放在平常都的位置，端起牛奶，“休息一下吧，喝點牛奶。”

顧長白依然不說話，但是他的的確確停下了動作，轉身看著我，我笑了笑，我就說嘛他很聽我的話……完蛋，等夫人離婚之後，我需要把這項事情轉交給夫人，不然隻聽我的話像什麼樣子，這樣哪裏可以稱為正常人。

又過去了好幾天，這天夫人帶著顧先生回來了，她朝我點頭表示都安排好了，但是我需要謹慎對待。

我走到顧先生麵前，“顧先生，你真的會真心實意的對顧長白道歉嗎？”

顧安今看到我冷哼了一下，“我是他老子，憑什麼……”

“嗯？”嚴小姐發出一個音節直接讓顧安今安分了下來，“對，我會老老實實道歉的，畢竟有我的很大責任。”

看到這種情況我就不打算讓他進去了，我把嚴小姐喊到一邊，對她說，“不行，真的不可以，要是他待會進去又說出什麼傷人的話，那麼我們這些日子做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可是就我這段話的功夫顧安今直接跑到二樓推開了少爺的房門。

要不是羅芽大喊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嚴清也感到事情不妙，陪著我一起追了過去，但是聽到的隻有顧安今惡毒的咒罵。

“小雜種，要不是因為你，我的央央也不會被逼走，還自閉症，受不了就去死，自閉什麼，你活著就隻是為了給我的央央出氣，央央走了，你也就不該活著……”

顧安今還想說什麼，直接被羅芽帶過來的保鏢拖著走了出去，我看著破罐子破摔的顧安今產生疑惑，這傢夥怎麼敢的，他又不是顧家的繼承人，得罪了嚴家他怕是不想活了，等等，不對，需要先看看顧長白的情況。

我跑進屋子裏麵，就看到蜷縮在角落裏的顧長白，還隱隱約約聽到了哭泣聲，我怔愣都站在原地，完了，我失誤了，我就不該……不應該……

“顧……長白？”我小聲叫著他的名字，但是顧長白沒有任何反應，依然蜷縮著，他彷彿一隻受盡折磨的小狗，滿身的傷口，隻能自己舔舐，但是沒有用，隻好瑟瑟發抖，害怕著一切。

我跪坐在地上，抱著頭，因為我……他的病情可能會加重，我應該……謹慎再謹慎然後再做事情的……

外麵的嚴小姐看到這樣的情況，她也很想先安慰顧長白，但是不行，曾經的顧長白也不讓她靠近，現在的顧長白好歹接受了莫醫生，但是看這種情況，怕是……

嚴清關上顧長白的門，希望藉此讓他放鬆一點，至於接下來顧安今會怎麼樣，這就不是在屋子裏麵的我能知道的了。

我回過神，我不可以現在放棄，我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邊，蹲下，摸著他的頭，“沒事的，沒事的，不要怕，不怕，不怕……”

他沒有抵觸我的觸碰，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他也沒有停止哭泣，也許在其他人眼裏，一個自閉症患者會哭泣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至少會表達情緒了，但是在我看來不是的，哪怕真的要哭也不應該是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要是我再考慮的周到一點就不會這樣了。明明我可以更加小心，明明我可以先去試探顧先生的態度的，明明這些事情不會發生的，可是……”

對呀，我是可以更加小心，更加謹慎的，為什麼呢，為什麼會這樣。難不成因為最近好的成績讓我自傲了？難不成在因為嚴小姐站在我這邊讓我有恃無恐了？難不成因為顧長白的過分聽話讓我洋洋自得了？對，這些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我收回手，也蜷縮著，身體發顫，淚水在眼眶打轉，小聲的啜泣著，因為我……害了一個人，因為我的不專業，可能會導致病人走向更深的深淵，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在我不知道多少時候，有一隻手放在了我的頭上，我疑惑的抬頭，那隻手的主人讓我很震驚，沒錯，是顧長白，多麼可笑啊，到頭來我還需要自己的病人安慰自己。

他的手隻是放在我的頭上，眼眶紅紅的，卻還是開口了，“不……不怕，我……不在……乎。”

這哪裏是不在乎啊，明明自己都哭了，卻為了安慰我，說出來違心的話。

我低下頭，“對不起，對不起……”

……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麼睡著的，我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房間，拿出手機看了一下自己的臉，好嘛，眼睛腫了。

我打算去廚房拿個冰袋，開門的時候遇到了羅芽，羅芽見到我很開心，“婉今，你醒了啊，想不想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嗎？”

“不想。”眼睛都紅成這樣了，八成後麵也在哭，哭的暈厥了過去唄。

我繞過羅芽就要走，羅芽撓了撓頭，但是它想了想，又開了口，“中間過程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們進去的時候，少爺可是一直在安慰著睡著的你誒。”

我腳步頓了一下，轉頭，朝她露出了笑容，“這就代表著，我們少爺恢復的很不錯。”

羅芽看著我那雙眼睛，催促著，“趕緊拿冰袋敷一下你的眼睛吧。對了，夫人讓我和你說，等你調整的差不多了記得去找她哦。”

我轉過頭去，老老實實去廚房了。

等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我直接去了嚴小姐的房間，現在的我沒有勇氣踏入顧長白的房間。

在房間裏坐下，嚴小姐就開始對我說她之後要做的事情了。

“顧安今那傢夥，我是不會放過他的，還好之後有你，不然我都不敢相信長白之後會怎麼樣。至於顧安今他不是惦念著他的央央嗎？我要讓他明白惹怒我是不好過的。”

我有點疑惑的看向嚴小姐，嚴小姐笑笑，摸摸我的頭，“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你個小姑娘該知道的了。今天我叫你過來是想說一件事情。莫婉今，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必要把所有不好的事情事情全都往自己身上攬，如果真的要說你有錯的話，那我也有錯，我過分信任顧安今的懦弱，導致瞭如今的場麵……”

“不，怎麼會是嚴小姐的錯呢……”

我還想在說什麼，被嚴小姐打斷了，“對呀，這不是我的錯那麼也就不是你的錯，終歸到底也是顧安今的不好，要是沒有他，長白也就不會變成這樣，所以，莫婉今你沒有必要自責，我的兒還需要你呢。”

我點了點頭，嚴小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去看看長白吧，畢竟在這個家他最聽的就是你的話了。”

等再次站在熟悉的房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的推開門走了進去，“少爺，今天休息的怎麼樣？”

顧長白畫畫的手一頓，轉身看了過來，表情依然很清冷，但是此刻的他沒有昨日那般讓人心疼。

我走了過去，站在他的身邊，我指了指他畫的畫，顧長白在我走到他身邊之前就已經轉身麵對這畫架。

“今天畫的是什麼呢？”

顧長白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接著為那幅畫補全細節，我看著他，露出笑容，我們沒有一個人談昨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一個人談論顧安今，彷彿昨天在各自的生命中並不存在。

……

時間如車輪般滾滾向前，轉眼間我在顧家都已經三年多了，顧長白的情況也好了很多，他雖然還是主要還是聽我的話，但是其他人和他聊天，同他講事情他也會聽著，做著。而嚴小姐也已經與顧安今離婚了，並且找出顧氏近些年做出來一些不好的勾當讓顧安今進去了，聽羅芽和我說，嚴小姐還給顧安今口中的央央找了個好丈夫並且給他們庇佑，但是需要時不時去牢裏麵看望顧安今刺激他。自然對於顧安今捕獲簡簡單單就讓他隻是坐牢而已，出來之後嚴小姐還有其他安排。至於住所也換了地方，是嚴家產業下的一棟別墅，周圍環境很好，沒辦法，畢竟這棟別墅是在山上，而且這座上隻有這一棟。

……

我看著手機裡傳來的短訊，然後打了通電話回去，“我知道了，什麼時候開始？”

“一個星期之後吧，你把顧家這邊的事情處理一下，後麵定期複查就好。”

“好，待會麻煩你把那人資訊發我。”

掛了電話，我站了起來，沒錯，我是治療師，除了顧長白我還有其他病患的，顧家的治療到此為止了。

我推開門，想著找嚴小姐說說這件事情，但門一開就是顧長白在門口站著。

“顧少爺，那個……你有什麼事情？”

顧長白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我很疑惑，但是想著自己還有其他事情也就沒放在心上，去找嚴小姐了。

嚴清坐在書房明白了我來到意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過後麵的複診我希望莫小姐你可以一週來一次，等長白情況更穩定了可以一月一次，不知道可不可以接受？”

“可以的，那我明天就走可以嗎？”

“時間當然是看你方便，不過……在走之前和長白打聲招呼，雖然現在長白已經和普通人差不多了，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內心還是很脆弱的，所以，不要不告而別。”

嚴小姐喝了口咖啡送我出了書房。

我也知道我要說，不過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吧，畢竟他現在很正常。

我敲響了顧長白的房門，但是裏麵沒有動靜，“顧少爺？”我又等了一會還是沒有人來開門，我想著剛剛見過他也許還沒有回來也說不定呢。

所以我去找了羅芽，和她說了下我要離開的事情順便問了一下有沒有見過顧長白。

羅芽想了想回答我，“顧少爺剛剛上樓回房間了。”

“回房間了？可是……剛剛敲門都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應……”我越說越不對勁，畢竟顧長白依舊是病人……一個病人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羅芽，快，鑰匙！”

“哦哦哦，好，你先去，我待會拿了鑰匙就去找你。”

聽到羅芽的回應，我轉身就走，連忙衝到二樓，我敲了敲門，“顧少爺，你在裏麵嗎？能不能開一下門……”

……

“顧長白？”

……

沒有反應……

我有點慌，但是想到最近他的變化又不是特別慌，所以我在慌和不慌之間來回橫跳很快，羅芽就把鑰匙送了上來，我們開啟了門。

房間裏沒有我想像的血腥的場麵，隻有一個男孩子坐在床上發獃，床頭櫃上麵的調色盤早已乾透，畫筆不在上麵，八成是落了下去。

我走近，想看看現在顧長白是什麼情況，當看清的時候我慌了。顧長白哭了，眼睛都哭腫了，臉頰上的淚痕清晰可見，哪怕現在的他在發獃，可是眼眶還是會有幾滴豆大的淚珠滾落。

“顧……少爺，你怎麼了？”想到如今顧長白的情況，這可能是正常的情感宣洩，還是問問比較好。

顧長白抬頭看著我，盯了好一會，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我怔愣了片刻，點頭，看到我的答覆，顧長白的眼淚流的更多，我拿出衣服口袋裏麵的紙為他擦拭著眼淚，“長白，我要走是必然的，我有我的工作，未來的你也會有這自己的責任，大家是要為自己的責任負責的。但我又不是一走了之，我還是會回來的，沒事的，你……”

我還想說什麼，顧長白直接撲進我的懷裏接著哭，我把我想說的大道理嚥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安慰著他，安慰了許久，他才離開我的懷抱，看著我，問：“你不是說了會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這個時候我想起為了幫他好好治療說出的一句話，我看著顧長白，一字一句的說道：“長白，你應該知道，沒有人是可以永遠陪著你的，你就當我是在騙你的吧。”我知道這句話會很傷他的心，但所謂的善意的謊言是需要揭開的，畢竟謊言永遠都是謊言。

顧長白的反應和我想像的不一樣，他拿出同樣的話回應我，“那……我會永遠陪在你的身邊。”

他的反應讓我有些擔心他之後會不會有什麼偏執症，要是到後麵成為病嬌怎麼辦，我坐在他身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這些年我一直教你的都是正常人應該怎麼生活，但是今天我需要教你一個詞——‘放手’，長白，放手，離別，再見這些象徵著分開的詞彙它不一定是不好的，今日的離開隻是為了他日再相會時的會心一笑。”

“我不想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