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 第76章

傭人的名字叫做，羅芽，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們倒是成為了朋友，看我對顧長白如此關心，她直接帶我來到了放營養液的房間。

我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管營養液，但是我又不是學這些的自然什麼都看不明白，綠色的液體，正常的房間以及注射管，我能看出什麼就離譜了。

不過……

“這玩意好喝嗎？”

“應該不好喝吧，畢竟每次拿給少爺喝，他都有種要死不活的感覺，第一次就是因為掙紮太過於劇烈導致沒有喝下去，所以接下來我才學會了每次喂都時候帶著點人幫我。少爺也是可憐，什麼都吃不下，要不是有這些營養液，少爺早就活不下去了吧。”羅芽也拿起的一管營養液，搖晃了一下裏麵的液體，“你想嘗一點嗎？我可以擠出一點給你嘗哦。”

“算了算了，聽你說就感覺不是很好喝。”我自然是不會去嘗的，雖然和羅芽成為了朋友，但是她也隻是個傭人，要是被管家發現了，我倒是害了她。

“羅芽，我想問一下，之前的治療師從來沒有打聽過這些嗎？”

“沒有，除了第一位之外其他的從來沒有，不過第一位治療師來的時候其實還沒有營養液的存在，是那位治療師要走了之後纔有的營養液，畢竟大家已經放棄少爺了，偶爾做做本職工作在老爺和夫人麵前裝裝樣子，其他時間其實都在讓少爺自生自滅。”羅芽走到我的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唯二一個如此關心少爺的人，第一位當然是第一個治療師啦，好了好了，我要去進行餵食了，你要陪我一起嗎？”

我想了想也許現在纔是得到那種液體的最佳時間。

我想了想，問：“可以嗎？這不會造成什麼困擾嗎？”

“不會，再說了你是少爺的主治醫師關心一下少爺沒什麼問題的。”羅芽這人倒是好說話。

瞭解過後才發現其實羅芽這人很開朗的，但是對於平常不怎麼見到的陌生人，她有個壞習慣，那就是嘗試她看到的小說的語錄，反正是不常見又或者陌生人，隻要四五天都見不到那麼她就不會有羞恥心。

我同意了，我跟著羅芽來到了顧長白的房間，看到瞭如此多的人，顧長白瑟縮了一下，他挪到角落裏抱著膝蓋埋著頭，羅芽已經見怪不怪了，她指使著後麵的人開始了餵食行動。

顧長白被強行禁錮在床上，羅芽拿出營養液，從顧長白咬緊的牙縫裏麵注射進去，顧長白劇烈針紮卻沒有任何用，我眼看著羅芽幾乎把一管注射完，連忙上前，遞給她另一管，羅芽順勢接了過來，把空的營養液管給我，羅芽此時可是顧不得我的，所以就連我偷換了管子她也沒有發現。而那個管子是我去藥店買的，型號幾乎一樣，短時間是發現不了的。

等到所有營養液注射了進去，羅芽讓顧長白喝下了杯子裏麵的水，而這水裏麵有著安眠藥，等顧長白睡著了，羅芽他們就開始打掃這個房間了。我也不知道幹些什麼，隻好幫著羅芽他們打掃。

一邊打掃一邊問：“為什麼你們不先喂安眠藥在喂營養液呢？”

“我們不是沒有試過，但是這樣隻會導致營養液從嘴角流出來，沒有吃進去很多。”羅芽也無奈，先安眠藥肯定是比後安眠藥簡單，但是現實不允許她這樣做。

我點了點頭，開始和羅芽聊些有的沒的，很快房間就打掃好了，羅芽帶著人出去了，我也跟了上去。

出了房間，我表示自己還有事情要忙就回到了房間，羅芽自己也有其他事情要做答應的很爽快。

回到房間，我小心翼翼的將管子裏麵剩餘的藥水擠在一個極小的容器裏麵，至於這個管子我會找機會換回去的，得在這周結束之前。

次日我就找到了機會，在我再次進入那個房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我掉包的那個管子，我在上麵做過手腳的，很快就分的出，再加上羅芽習慣把每次用完的管子放在表麵上。

羅芽照慣例坐在一旁，又開始和我吐槽，“莫婉今，你知道嗎？今天我打掃衛生的時候看到了管家，他今天臉色似乎很不好，八成惹夫人不開心了。”

“嗯？他一個管家還敢惹主子不開心。”

“哎呀，你不知道，管家是夫人的人，老爺常年又不回來，這個家幾乎都是夫人說了算。哦，我記得你對少爺很關心，剛剛我想到，自從少爺確診病症之後，老爺至少每個月都會回來一兩次，老爺很在乎少爺的。”

“所以，夫人和老爺沒有感情？”我小心翼翼的挪到放置管子的地方。

羅芽低下頭想了想，我趁此機會把我的管子換了回來。

“已經很久不提這件事情了，夫人和老爺是聯姻，也就是那種被自己的家族強行綁在一起的例子，他們之間比起愛情更多是搭夥過日子。”

“豪門貴族嘛，我懂的。”我來到她旁邊坐下，“所以你是不是很開心呢？你會不會聯想到先婚後愛的小說場景？”

“曾經會但是現在不會了，人家先婚後愛好歹會有點蛛絲馬跡彰顯一下他們之間是有感情的，但是每次老爺回來夫人都會閉門不出所以我早就不會這麼想了。”

我聽著羅芽低下頭話產生了疑問，“可為什麼我來的這些日子除了第一天見過夫人之後就沒怎麼見過她了。”

羅芽似乎有點無奈的看了我一眼，“你一天到晚的活動場地除了少爺的房間和客廳就是你自己的臥室。夫人不經常來客廳的，她喜歡清靜，這樣一來你自然就見不到了。”

我有點尷尬，撓了撓頭，這……我又不知道。

羅芽看著我這樣笑了笑又轉話題去聊其他的了，過了一會我看了眼手機，快四點了，我站了起來，“羅芽，我去看看少爺的情況，你偷懶到現在也要去工作了吧。”

“別叫，我這個牛馬也是想休息的嘛，算了算了，再讓我坐會兒就去工作。”

我拉開房間門出去了，經過客廳打算上樓看看顧長白畫的怎麼樣了，但是在客廳的時候我看到了夫人。

我朝她行禮，夫人笑的很和藹，走了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最近過得怎麼樣，我的兒子還好吧。”

我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來我的疑問：“顧夫人，為什麼你讓人在少爺睡著之後去打掃他的房間，第二天睜眼對一個自閉症患者有著很大的刺激，他之所以會有暴力傾向也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

顧夫人拉著我坐下回答了我的問題，“曾經我沒有讓人打掃房間的時候，等到房間被畫作填滿，長白他呀就會蜷縮在角落，誰來都不管用，聽其他治療師說他好像會因此陷入更深的自我世界，所以我也隻好每次讓他攝取完營養之後，讓他們打掃房間。雖然讓他產生了暴力傾向是我沒有想到的，但是至少比沒有打掃之前的樣子好很多。”

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是為了緩解病情我提出了我的意見，我把我打算待會交給顧長白的照片遞給了顧夫人，“夫人，這些是我每天拍下來的照片，我每天都會去沖洗，然後在第二天再交給他，這些日子少爺的情況有很大的好轉，我明白你是為了不讓少爺的病情惡化，但夫人你沒有找對方法。”

顧夫人接過照片看著上麵的畫，看了好久才發問：“你是說我的孩子還有好轉的可能性？”

“有，雖然到最後可能還是會與普通人有差異，但是他可以無限接近於普通人。”

顧夫人站了起來很是感動，她握住我的手，“拜託你了，治療師小姐，真的拜託你了。”

“夫人，你……知道顧長白喝的營養液是從哪裏來的嗎？”我其實在昨天得到樣本的時候就出去找人化驗了，今天早上化驗單到了我的手上，我雖然是個治療師，但是我的人脈還是有點的。

夫人看到我一副凝重的表情也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把我帶到了會議室，問：“那營養液是有什麼問題嗎？”

但是我不好直接給她化驗結果，我不敢賭，不敢賭這一切其實是夫人的手筆，如果是因為我導致病人再也沒有康復的可能性，我又怎麼對得起我的職業，我需要對管家進行調查。

“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我有一次在旁邊親眼看到了少爺喝營養液的場景，少爺似乎極其抵製這個營養液，我隻是有點好奇這營養液真的隻有獲取營養，保持身體機能嗎？”

顧夫人露出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還以為你說的是什麼呢？這營養液是王管家他們家族的產品，王管家來自一個很有名望的醫療世家，再加上和我們顧家又是長久之交，沒什麼問題的。我喝過一次除了味道有些不好之外，我沒有任何不適，沒事的。”

我點了點頭，夫人看到我還有一些顧慮打算讓人把管家喊過來，我製止了夫人，“顧夫人，這隻是我的一點疑惑，還是別為難管家了。”

“沒事的，隻要你可以治好長白，這個家的所有人都可以被你指使，所以拜託了，莫小姐，幫幫我的兒。”顧夫人把照片遞給了我，真誠的拜託了我。

“顧夫人，我是治療師我要對得起我的職業。”

顧夫人又和我聊了一些有關於顧長白的相關事宜然後才把我放了出去。

我來到少爺的房間，推開門走了進去，一樣的場景一樣的跪坐在地上畫畫的少年，我走了過去把照片遞給了他，他接過照片，看上去和平常一樣，沒有很大的波瀾，但其實我知道每次給他照片他都會很開心。

我照常陪伴著他，等時間差不多我就會站起來拍照，他也明白我要幹什麼，會老老實實的坐著，不再畫畫，這是這些日子以來堆積出的默契。

等羅芽敲門進來的時候，我已經拍完了，顧長白看見羅芽他們依舊本能的害怕，掙紮，但他不會求救，他不會用自己的眼睛透露出需要被拯救的想法，沒辦法哪怕有了些許默契，他的世界始終隻會有他一個人。

我離開了，雖然營養液確實有副作用，但是，它的的確確可以達到營養液的功效，所以我不會阻止的。

接下來的日子我一直注意著管家的行蹤，對，其實管家平常時間段我是可以見到的，隻是我通常不會主動找他聊天，因為他看上去是真的很忙。

但是根據這幾天的觀察，管家真真切切的隻是管家，他每天都盡職盡責的做著自己的工作，沒有什麼值得懷疑的，所以我也隻好暫時放下心中的戒備。

週末，我照常來到少爺的房間，他知道我進來了，手微頓，我來到他的身邊，照常把照片給他。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陽光很不錯，窗簾也是拉開的，我推開落地窗，來到陽台上，呼吸著空氣，自然我沒有忘記把落地窗關上，畢竟對於他而言，外麵是很可怕的存在。我站在外麵，看著這富人區，富人區很安靜，除了那些出去或者回來的豪華轎車以及部分富太太可能會出來遛狗，大街上幾乎沒有其他人。我放棄了遠看，看了眼顧家的庭院，然後，我看到了管家。

管家從庭院來到了大門，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門口有一輛車，管家和司機握手之後，司機從後備箱抬出了一箱營養液，我為什麼知道是營養液，沒辦法……那個箱子是玻璃箱，我不知道纔有問題吧。

這個場麵我見過，但是今天有點不一樣，按照往常都是司機給完營養液就直接離開了，但是今天，司機把箱子交給管家的時候，在他耳邊小聲呢喃了幾句話，我不可能聽見，但是我看得清動作，司機說完話拍了拍管家的肩膀，管家低下頭，似乎心裏做掙紮，然後抬頭微微點頭。

我離開了陽台回到了顧長白的房間，他依然畫著畫，我則是來到了一旁的角落思索著我是治療師，我學過一些心理學，管家剛剛的行為我可以大致猜出，低頭的時候身軀發抖，抬頭同意的時候左手握拳，在短暫的掙紮之後同意了對方的建議。再聯想到營養液，他們八成對營養液進行了一些改動，這周的已經喝完了，那麼剛剛那一箱絕對就是明天要喝的。

我來到顧長白的身邊，彎下腰拍了拍他的頭，“我能力是不夠的，所以我隻能賭，希望你的母親是愛你的吧。”

顧長白聽到母親的時候抬頭看想我，他依然沒有說話，但是他一直看著我，我笑了笑，點點頭，“你母親絕對是愛你的。”像是聽到了自己滿意的話一樣，少年繼續畫畫去了。

到了下週一，我照常來到放營養液的房間陪羅芽聊天。

我看了眼放在箱子裏麵的營養液，問：“這批營養液的顏色怎麼感覺深了一點呢？”

羅芽走了過去，拿出一支仔細的看了看，“好像確實誒，是不是管家他們家又研究出什麼更好的營養液了。”

我也走了過去，拿出一支，我沒有說錯，哪怕是剛剛匆匆一眼我都感覺有問題，“羅芽，我是少爺的治療師，我可不可以拿一點去驗一下，畢竟營養液突然變了，我需要瞭解瞭解。”

“可以呀。”羅芽答應的很爽快，她拿手肘撞了撞我，“喂，你是不是想學那種小說，就治好了少爺然後步入婚姻的殿堂，怎麼說呢我不會介意的，隻要你說你確實有這打算我可以幫你哦。”

我從口袋裏麵拿出了小盒子，一邊小心點擠了點液體，一邊回答羅芽：“你想什麼呢，我是治療師，我做這些隻是為了我的職業道德。”

“好吧好吧。”

我得到了營養液，和羅芽告別，來到少爺的房間待了一會，之後才離開了顧家。

等我回來的時候時候已經下午五點了，再過一段時間就是喂營養液的時間了，我是不可能讓這批營養液進入顧長白的體內，如果說最初的那一批隻是略帶一點副作用，那麼這一批怕是想把少爺往死裡逼。

我來到夫人的房間，敲了敲門，很快，門就開了。

“夏醫生，是我的兒出事了嗎？”顧夫人有點震驚我會來找她，但震驚過後是擔心，醫生找自己難不成真的是……

我搖了搖頭，“不，沒有，顧少爺情況挺好的，但是，夫人，我有事情想和你說。”

顧夫人點了點頭，把我拉進來房間，我沒有等她和我寒暄直接把資料拿給她看，“夫人，我隻是一位治療師沒有能力，我隻能賭，賭你對少爺的愛。”

顧夫人看完兩份資料，顫抖著聲音問我：“夏醫生，你查的這些東西可信嗎？”

“夫人，我自己沒本事但是我有人脈，作為治療師，我也治療過一些大人物，這是A市最有名的醫生給我的鑒定報告，他的女兒曾經是我的病人。”

顧夫人拿著報告的手握緊，我開口接著說，“夫人，這周的營養液絕對不可以被吃下去，距離餵食的時間不到一小時了，夫人，請你阻止他。”

顧夫人點頭，拉著我來到了大廳，顧夫人首先讓羅芽停止了今天照顧少爺的工作，然後叫來了管家。

其實我是很擔心的，畢竟我有的隻是營養液的檢測報告，哪怕管家真的有問題，夫人也很難定他的罪。

我縮到後麵，正巧羅芽就在我旁邊，我提出了我的疑問。

羅芽小聲的和我說：“雖然我不知道你查到了什麼，但是上次和你說管家的時候我隻說了表麵，很多事情我都沒有說，不過，這次管家完蛋了。”

我還在等著羅芽的下文，然後就被那邊嚇到了。

顧夫人把資料甩到了管家的臉上，“管家，你是知道我的底線的，你還敢怎麼做，怎麼，你以為你是我的人我就不會對你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