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 第37章

像往常一樣，生日這天是由季曉蘿一手安排的，他們像普通情侶那樣一起去遊樂園，一起看電影，一起坐在夕陽下暢所欲言。

晚上，季曉蘿帶著涵春玉去了自己的那棟別墅，端出來她很早就做好的一直冰在保鮮室裏麵的蛋糕，“生日快樂，春玉。”

涵春玉接過蛋糕久久不言，季曉蘿看出來了，“嗯？怎麼了，今天不想吃蛋糕嗎？”

涵春玉把蛋糕放到一旁的桌上，看著季曉蘿，“我隻是在想你什麼時候願意和我說你的病情。”

季曉蘿似乎並不意外涵春玉會知道，季母不說季父也可能會和涵父說起，更別提小落好像和涵春玉是好朋友來著。

“抱歉，我想先渡過今天。”季曉蘿低下頭，所有人都知道唯獨自己男朋友不知道，說實話她其實一直都沒想好該怎麼開這個口。

本以為會歇斯底裡的涵春玉在這一刻冷靜的不像話，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季曉蘿，“曉蘿，我尊重你的決定，我會陪著你，走到最後的。”

這一句話像是開啟了季曉蘿那個一直緊緊閉上的大門，眼睛立刻濕潤了，眼淚不爭氣的落了下來，“對不起，對不起……”也許季曉蘿沒有什麼道歉的理由，但是這個詞卻一直說著。

白天玩的有點累了再加上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這一哭不一會的功夫就睡著了，涵春玉抱起季曉蘿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到床上，為她蓋好了被子，“我說了，我會陪著你的，一直……”涵春玉死死的盯著季曉蘿，眼裏透露出的是一種病態的固執。

許久過後涵春玉離開了季曉蘿的臥室，他坐回了餐桌旁，看著桌上的蛋糕，“曉蘿，其實我不喜歡吃蛋糕。”涵春玉拿起叉子直接挖著蛋糕吃了起來，“但是……”

蛋糕被吃的差不多了，涵春玉站了起來，走到一扇落地窗前麵，“喂，是我，東西準備好了就拿過來吧。”

第二天，季曉蘿睡醒了，她從床上坐了起來，嘆了一口氣，這裏不是她的別墅，而是涵春玉的，她曾經也是來這裏住過幾次的。

季曉蘿穿著拖鞋在別墅裏麵走來走去，始終找不到涵春玉，季曉蘿拿出手機，但是手機不管怎麼樣都打不開，也許是沒電了吧。季曉蘿不是很在意，把手機拿去充電，再去廚房拿了一瓶牛奶，回到客廳，一邊喝著一邊看著電視。

很快，涵春玉回來了，“曉蘿，你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

季曉蘿放下杯子，“春玉，沒必要，我這個是晚期，沒有用的。”季曉蘿醒來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上那些醫療設施的痕跡。

涵春玉沒有接著這個話題說，“曉蘿，今天我下廚，我給你做你喜歡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季曉蘿抱住涵春玉，“春玉，真的已經夠了，真的，不要為我操心。”雖然隻是經歷了一天，但是涵春玉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季曉蘿不想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她不希望在自己離開之前還要傷害到身邊的人。

“曉蘿，我說過，我會陪著你的，一直。季父季母小落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我找的都是癌症專家，可以的，你不會有任何事情的，不要想這些了，我去給你做午飯。”涵春玉回抱了一下季曉蘿然後離開了曉蘿的懷抱前往廚房。

季曉蘿看著涵春玉的背影，嘆了一口氣，沒事的，還有時間，就給眾人一場美好的夢吧。

季曉蘿回到了房間，將手機開機，“喂，嗯，是我，我需要拜託你一件事事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結果，那麼我會幫忙的。”

“謝謝。”

季曉蘿坐在陽台的躺椅上，看著遠處的風景，既然大家都不願麵對死亡，那麼撒謊也是可以的吧。

接下來的日子裏，季曉蘿每天都在接受那些專家的治療，季曉蘿肉眼可見的神色都恢復了許多，涵春玉很是開心，聽著專家每天和他的彙報，他也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二十天過後，季曉蘿給那個人發了一條短訊。

涵春玉在季曉蘿短訊發出去後的一個小時，高興的衝進季曉蘿的房間，“曉蘿，沒事了，沒事了隻要你再去美國接受一年的治療你就可以完全恢復了，終於……終於……”不知道是什麼的原因，也許是因為知道季曉蘿沒事了終於放下心來還是怎麼的，反正涵春玉沒有說完就倒在季曉蘿的懷裏睡著了。

季曉蘿摸著涵春玉的頭，“是呀真的是太好了。”

次日，涵春玉和季曉蘿登上了去美國的飛機，哪位很出名的癌症專家已經在機場等著了，看著一起來的涵春玉，“涵春玉先生這次的治療不可以探視，所以，涵春玉先生請回去。”

涵春玉點了點頭，“我不探視，我會在美國住上一年的。”

季曉蘿拉著涵春玉的手，“春玉，就聽專家的吧，他可是你的人你難道還不信任他嗎？你看我最近氣色也不錯，所以沒事的，國內你應該還有很多事情要去處理的嘛。”

涵春玉沒有說話，季曉蘿接著說，“再說了，我爸爸媽媽都在國內還有我妹妹，終歸還是需要春玉你幫忙照顧一下尤其是我妹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春玉答應我，等我回去，我要見到精神百倍的家人和完好無損的你。”

涵春玉向來不會不聽季曉蘿的話，他點了點頭，立刻訂了今天回國的機票。等著送涵春玉上了飛機，季曉蘿終於撐不住了，那名專家立刻上前輔助了她，“曉蘿，何必呢？”

“這是唯一的辦法，送我去那棟別墅吧剩下的時間我想再做點事情。”

“要是早三個月，也許，也許我真能挽救你。”

“韓殤，這又不怪你，你拯救過許多癌症晚期的人，隻是我太晚了。”

“走吧。”

韓殤把季曉蘿送到了季家在美國的一棟滿是花香氣息的別墅。“這幾天我會照料你的身體，接下來的時間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我知道。”季曉蘿現在的身體情況隻允許走一小段路也許到後麵隻能躺下床上了，季曉蘿坐在庭院裏麵，拿著筆寫著一封一封的信，寫了許許多多，這裏麵有對涵春玉說的有對季小落說的，還有對季父季母說的。

她撒謊了，聯合韓殤一起，韓殤確實是癌症專家，當初查出來的時候她找過韓殤看過，沒有用，所以季曉蘿也就不會對涵春玉說的專家抱有太大的希望。但是為了讓他們放心所以就聯合一起來騙了他們。韓殤雖然沒有辦法救她，但是短時間讓患者恢復成平常人的能力是有的，不然，也無法騙過一眾專家。

在剩下的時間裏，季曉蘿每天除了寫信就是躺在床上聽著音樂，五天後，季曉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韓殤沒有通知任何人，自己自作主張的將季曉蘿埋了，季曉蘿和她說過，不要把她死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哪怕最後她葬在他鄉也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場夢她希望所有人都可以一直做下去。

韓殤明白，每個月他會把季曉蘿寫的信發回國內讓所有人認為她還活著，一年過完，韓殤編理由說病情加重需要再呆上一年，就這樣……這個夢足足做了三年。這三年來，涵春玉經營的公司越發強大，季父季母像往常一樣生活著，季小落則是一天到晚都往醫院裏麵跑，最後留下封信就消失了。

但是，夢坐久了是要醒的，而最早發現端倪的是季父季母，這很正常，畢竟季曉蘿寫的信是在三年前寫的，季曉蘿不可能預知到未來會發生什麼，她的考量一直都在三年前，所以被發現不是很正常的嗎？但是季父季母沒有和任何人說，隻是偷偷摸摸前往了美國，找到了韓殤。

“你們還是找來了，季伯父，季伯母，曉蘿就埋在後山上，我帶你們去。”韓殤一直住在季家的這棟別墅裏麵，一直守著季曉蘿的墳墓。

“殤，苦了你了，為了我們瞞了那麼久。”季父和韓殤說著話，季母則是在小聲的哭泣著。

韓殤帶著季父季母來到了季曉蘿的墳前，“這是她想要的，我應該為她完成，就此我欠下的恩情也還清了，季伯父，季伯母，這裏就交給你們了。”韓殤看著兩人，行了個禮，然後，自己獨自一人離開了這裏。

韓殤走了，季父季母再也忍不住了，在季曉蘿的墳前放聲大哭，哭了許久，季母最後直接昏了過去。

季父抱著季母，“曉蘿，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們會接著做下去的。”

季父季母在這裏住了下來，不忘記告訴涵春玉他們留在美國是為了照料季曉蘿，而季家的產業也交給了季父親手培養的人打理。

這樣又過去了一年，雖然季父季母有心一直騙著涵春玉，但是涵春玉還是發現了端倪，他找人查了，最後得知了一切。

涵春玉得到訊息立刻趕往美國，季父季母並不意外，沒有人可以一直活在夢裏。

“春玉，曉蘿不希望你難過下去。”季母拍了拍涵春玉的背，涵春玉沒有說話隻是一直跪在季曉蘿的墓碑前。

季母搖了搖頭，離開了後山，涵春玉的淚水滑落了下來，在來這裏之前，韓殤找到了他給了他一封信，這是季曉蘿臨死前寫的，就是等他發現真相才能給他的一封信。

［春玉，果然還是瞞不住你，但是，我滿足了，不管瞞了多久，至少現在的你不會太難受吧。你知道的，我在乎我身邊的所有人，要是有人因為我難過了，我可是會很內疚的。春玉，請忘記我吧，這句話出來我自己都不認為我可以做到更別提你了，所以，請不要再把我看的很重要了，你有你的生活，能陪伴你到現在我已經很滿意了，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如果我說，我的願望是看見你一直幸福美滿你說你會幫我完成心願嗎？對不起，春玉，還有，再見。］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那麼我會做到的，曉蘿。”涵春玉閉上眼睛，看上去很是痛苦，但是他做到的，因為這是她的願望，對於一個偏執的人，自己愛的人的願望他又怎麼能不去實現呢，不然等到死了，曉蘿怕是連見都不想再見他一麵了。

夕陽西下，涵春玉才離開的，季父季母看著涵春玉的狀況，相視一笑，能走出來就好。

涵春玉吃了晚飯，第二天告別季父季母，回國了。

三天後，季小落也來了，想比起涵春玉她反而是最忍受不住的，直接跑到季曉蘿麵前釋放怒火。

“季曉蘿，你起來啊，你騙我那麼久，還拿我做替身，你連一句道歉都不給我，就走了，你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你那封信寫的是什麼?你自己親自起來和我說啊，拿信說事，是什麼玩意，騙子，我，最討厭你了。”季小落罵完，在墳墓前哭的不能自已。

“姐姐，你知道嗎？我現在也是癌症專家了，我甚至比前麵的所以專家都厲害。姐姐，你起來好不好，我可以的，這次我一定可以把你治好了的。姐姐，我錯了，那天我不該和你發脾氣的，我真的錯了，你再看看我好不好，我呀，最喜歡姐姐了。”

季小落這四年來一直在醫學方麵努力，主攻癌症，當她知道季曉蘿還有救的時候，她學的更加努力，她想著不管怎麼樣，她都要成為癌症的專家，讓姐姐的癌症徹底消失，第一年的時候她收到了季曉蘿的信，每月一封，她看的可開心了，因為她知道姐姐還活著，第二年她就進入了秘密組織，三年裏，一直致力於研究癌症，沒有出來過，直到她研究出可以治療癌症晚期的藥物的時候就受到了涵春玉的訊息，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她突然不明白自己那麼努力的意義。

“姐姐，如果連你我都救不了，我那麼努力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姐姐，回答我好不好。”最後季小落是被季父季母帶人抬回去的，因為她直接昏倒在季曉蘿的墳前。

季小落昏睡了一整天，醒來的時候，看到了季父季母，“爸媽，你們說，姐姐是不是在騙我，她最喜歡騙人了。”

“小落。”

“爸媽，我想休息一下，可不可以……”

“我們知道，小落，曉蘿不會希望見到你這樣的，不怎麼樣，好好活下去，讓死者安心。”季母說完拉著季父就離開了房間。

季小落走到陽台邊看著外麵的風景，淚水不由分說就流了下來，“姐姐，我呀，最討厭你了，所以我要治好所有的癌症，我要讓你明白，我可以治好所有的人唯獨不想救你。”

……

接下來就如同季曉蘿希望的那樣發展了下去，季父季母一直住在美國，很關心季小落，涵春玉努力的經營著自己的公司，並且拿出大部分都前進行慈善事業，季小落成為了無人不知的癌症專家，挽救了許多生命，隻是也許美中不足的是涵春玉終身未娶，季小落終身未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