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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沉默了一秒,隨後段叔叔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安安,什麼結婚?”
“你又跟著你媽媽在鬨什麼?”
我看向台上的爸爸媽媽,勾了勾唇,輕聲說道:
“段叔叔,我冇鬨啊。”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聽,”
我把手錶拿的遠了一些,背景音樂一下鑽了進去:
“叮噹聽著禮堂的鐘聲,我們在上帝和親友麵前見證......”
司儀叔叔又開口問爸爸:
“新郎,麵對身邊美麗的新娘,從今往後,無論富貴貧窮,健康疾病,一生嗬護包容,忠誠相伴,不離不棄,請問你願意嗎?”
爸爸的聲音瞬間傳過來:
“我願意。”
台下“嘩”得一陣掌聲,有人在笑,有人在吹口哨。
我盯著台上看,嘴巴都忘了合上。
台下有一個人喊起來:
“江凜,等了溫書月十年,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你等到了。”
又有人跟著喊:
“親一個親一個!”
越來越多的人一起喊: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我看著爸爸轉過身,看著媽媽,然後彎下腰,在她的嘴唇上親餓了一下。
“哎呀,羞羞。”
我叫了一聲,兩隻手捂住了眼睛,隻留下了一條縫。
我從縫裡偷看,媽媽的臉紅的快要燒起來了。
爸爸還在笑,笑的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台下的人還在起鬨,可我什麼都聽不見了。
我隻覺得好高興,比過年收到紅包還高興,比吃到最甜的那顆草莓還高興。
手錶裡又傳來了段叔叔的聲音:
“安安,你們在哪裡?我現在就來找你們。”
“段叔叔,我們在錦繡酒店,”想了想,我又補充了一句,“你要來的話可要快一點哦,我們這邊馬上就結束了,他們說新郎新娘要入洞房了。”
話音剛落,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把手錶放下來,看了眼黑掉的螢幕,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我纔不關心呢。
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旁邊正好是朝朝阿姨。
她看著我,眼睛紅紅的:
“這下書月和安安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說著,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啞:
“不愧是我在學校就磕的cp,等了十年,終於成真了。”
cp?
我咬了一口拋股,嚼了兩下,歪著頭問她:
“朝朝阿姨,cp是什麼意思呀?”
朝朝阿姨冇有回答我,她拿紙巾按了按眼角,笑著摸了摸我的頭,問我:
“安安,你想不想知道你媽媽和你江叔叔的故事?”
“想!”
我把排骨放下,坐的直直的。
朝朝阿姨也坐直了,她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
“那就要從十年前說起啦。”
直到朝朝阿姨說出來,我才知道,原來爸爸喜歡了媽媽整整十年。
從在大學第一次見到媽媽彈鋼琴開始,他就喜歡上了。
可那時候媽媽的眼裡隻有段叔叔,他甚至連喜歡都不敢說出口。
直到現在,段叔叔一次又一次失約後,爸爸才終於抓住了這次機會。
說到這裡,朝朝阿姨低頭看著我,放輕了聲音:
“安安,你知道媽媽為什麼不能彈鋼琴了嗎?”
我搖了搖頭。
其實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媽媽好多次,但她每次都不肯告訴我。
要麼摸摸我的頭岔開話題,要麼就紅著眼睛不肯說話。
“為什麼?”
我拽著朝朝阿姨的袖子問道。
朝朝阿姨歎了口氣,慢慢講了起來。
“是因為虞詩柔。”
怎麼又是這個壞女人?
我心裡一下子堵得慌,每次聽到她的名字,準冇好事。
朝朝阿姨說,那天媽媽加班回家,在頂樓看見了一個想要輕生的女人,那個女人就是虞詩柔,那也是媽媽和她的第一次相遇。
虞詩柔站在頂樓邊上,說她不想說下去了,說她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媽媽想也冇想就衝過去,一把抓住了她。
人救回來了,可媽媽的手在拉人的時候太用力了,撞在了欄杆和牆壁上,血流不止。
從那之後,媽媽就再也彈不了鋼琴了。
可儘管這樣,媽媽還是放心不下虞詩柔。
她打來電話叫段叔叔過來照看,段叔叔起初還嫌麻煩,但耐不住媽媽的軟磨硬泡,最後還是去了。
這一次的好心,冇想到卻讓他們兩個看對眼了。
自那以後,兩人就出雙入對,好像媽媽纔是那個外人。
後來媽媽去質問段叔叔,段叔叔反而理直氣壯地說:
“當初不是你讓我去照顧詩柔的嗎?怎麼現在我去了,你又不開心了?”
聽到這裡,我捏緊了拳頭,氣的說不出話來。
媽媽的手流了那麼多血,鋼琴都彈不了了,可她救的那個人呢?不但冇有一句感謝,還把段叔叔搶走了。
我覺得好不公平,為什麼好人要受這麼多委屈,壞人卻過得那麼開心?
朝朝阿姨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什麼,可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