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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股焦糊味熏醒的。
我從床上爬下來,順著那味道找過去,發現媽媽就站在院子裡。
她蹲在地上,麵前放著一個鐵盆,盆裡的火燒的正往。
我認出來了,火盆裡正在燒的東西,是媽媽之前最寶貝的那本相冊。
那裡麵全是爸爸媽媽的照片。
以前爸爸每次在虞詩柔那個壞女人那裡不回來的時候,媽媽就會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抱著這本相冊翻來翻去,翻著翻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跑過去,蹲在媽媽身邊:
“媽媽,這是你最寶貝的東西,怎麼要燒了?”
媽媽冇有馬上回答我,她又撕下來一頁,丟進火裡。
我看著那張照片慢慢變得捲曲,然後慢慢消失在互噴裡。
火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也照的亮亮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安安,有些東西......燒掉了,才能往前走。”
我歪著腦袋想了想,走不出去?往前走?
媽媽說話好奇怪,相冊裡的爸爸媽媽又不能出來,他們為什麼要往前走?
我聽不懂,可我看著媽媽的臉,忽然覺得這是件好事。
媽媽燒掉了爸爸的東西,那就代表,媽媽不喜歡他了。
就像我不喜歡一件玩具的時候,也不會留著它。
鄰居阿姨曾經跟媽媽說過: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之前一直不太明白,但現在好像懂了一點點。
我伸手,抱住媽媽的胳膊:
“媽媽,我幫你燒。”
媽媽輕輕笑了一聲,說道:
“好,你幫媽媽。”
我學著媽媽的樣子,把旁邊的東西全都丟進了火裡。
有媽媽買的親子裝,雖然爸爸一次也冇穿過,還有爸爸送媽媽的一條手工圍巾,還有......
風從院子裡吹過來,把灰燼吹得到處都是,有幾片飄到空中,打著旋兒越飛越遠,像一群灰色的蝴蝶。
我正看的入迷,手錶突然響了。
我拿起一看,是江叔叔打的。
“安安,你帶著媽媽來錦繡酒店好不好?”
我冇聽過這個名字,但牽著媽媽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快樂很多。
剛到酒店,一群人就圍了上來:
“溫小姐,這邊請。”
“小朋友好乖哦,等阿姨給媽媽變成仙女好不好?”
我點點頭冇有拒絕,我也想看看媽媽變成仙女的樣子。
等了好久好久門纔打開,媽媽從裡麵走了出來。
這一次,媽媽穿的不是白色的婚紗,是一身紅彤彤的古代新娘子的衣服,頭上還戴著像電視裡皇後孃娘那樣的鳳冠,一走路就叮叮咚咚。
比之前穿婚紗好看一百倍,我這樣想著。
媽媽看到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聲問我:
“好看嗎?”
我使儘點頭:
“好看,媽媽就是仙女。”
正說著,江叔叔不知道從哪裡走出來,一把把我抱了起來。
我這纔看見,他今天穿的好精神,頭髮梳的整整齊齊的,衣服也是新新的,聞起來有股好香的味道。
他衝我眨眨眼:
“安安,輪到你了。”
他帶我到另一個房間,給我穿了一套小西裝,還繫了一個小領結。
換好衣服後,江叔叔才牽著我的手走出去。
大廳裡好多人啊,坐的滿滿噹噹,全都在笑。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但我知道他們的笑跟媽媽在爸爸婚禮上的笑一點也不一樣。
江叔叔走到媽媽身邊,把手伸過去,然後音樂聲就響了起來。
這時,我的手錶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爸爸打來的。
哦不對,現在江叔叔纔是我爸爸,那我不應該叫他爸爸了,我應該叫他段叔叔纔對。
我按了一下接通:
“安安, 你跟媽媽去哪裡了?為什麼不在家?”
他的聲音好像很著急,但我冇時間聽他還想說什麼,對著手錶敷衍了一句:
“哦段叔叔,我媽媽跟爸爸在結婚,你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