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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書甩開長袍下襬，邁步走出雜役院。
清晨的薄霧還冇散儘，空氣裡瀰漫著草藥和妖獸糞便混合的怪味。學院後山的垃圾場離這兒三裡地，專門堆那些實驗失敗的妖魔屍體、變異不成的低階獸丹，還有被淘汰的破爛法器。
他走得很快，避開主道，專挑牆角和排水溝邊的小路。路邊不時有路過的外門弟子投來不屑的目光——
“雜役也敢走內門弟子專用道？晦氣。”
宋青書麵不改色，腳步不停。
這些嘲諷他聽過九十九輩子了。前九十九世，每一次他都會攥緊拳頭，咬牙忍耐，然後回到雜役間用冷水澆臉，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這一世不一樣。
他不再壓抑。他隻是懶得理會。
垃圾場果然如他所料——滿目瘡痍，屍骸橫七豎八。大大小小的坑洞裡堆積著早已腐爛的變異獸屍，散發出的腐臭味幾乎能讓人當場昏厥。
宋青書屏住呼吸，目光掃過四周。
學院每個月都會派雜役來清理垃圾場，把有用的殘骸和材料歸類，送回煉藥閣和符陣堂。這個活冇人願意乾，又臟又臭，還容易沾染屍毒。
但宋青書知道，垃圾場裡有蘇婉清他們永遠不會注意的東西。
他拎著鐵鉤，把一具三頭蛇的骸骨拖到旁邊，又踢開幾塊碎掉的龜甲。正彎腰去撿一枚半碎的獸核時，耳朵微動——
一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宋青書立刻停下動作，眯起眼睛，循聲望去。
垃圾場最深處，一個塌陷的土坑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發抖。
他放下鐵鉤，放緩腳步，慢慢靠近。
土坑邊沿蓋著幾片破爛的鐵皮，縫隙裡露出一團臟兮兮的白毛。那隻小東西蜷縮成一團，身上沾滿了泥漿和腐血，氣息微弱得幾乎要斷了。
是一隻白狐。
但絕不是普通的白狐。
宋青書瞳孔微縮，右手悄然結印。一道隻有他能看見的淡金色光芒從指尖溢位，緩緩籠罩在那隻白狐身上。
萬妖訣——真視之眼。
金色的光線穿透血肉，直達本源。那團模糊的光影在宋青書眼中逐漸清晰——
一條、兩條、三條……九條雪白的尾巴，在虛空中輕輕搖曳。
九尾靈狐。
傳說中的遠古血脈，千年難遇，每一隻都能成長為足以撼動一域的絕世凶獸。
宋青書的呼吸頓了一瞬。
垃圾場裡哪來的九尾靈狐？而且看它身上的傷勢，分明是被人用禁製之術重創，然後扔在這裡等死的。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蹲下身，伸出手。
白狐猛地睜開眼。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裡，警惕、戒備、殺意，全都明明白白寫在其中。它張開嘴，想要嘶吼，卻隻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嗚咽——喉嚨裡全是血。
“彆怕。”
宋青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伸出手，慢慢靠近白狐。
白狐的身體劇烈顫抖著，爪子緊緊抓住地麵，但終究冇再做出攻擊的動作。它看出來了：這個人類，和院子外麵那些不一樣。
宋青書輕輕把它抱起來。
入手冰涼，傷得極重。五臟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碎裂，左前腿幾乎斷成三截，最嚴重的是經脈——被一種極其陰毒的力量鎖住了，靈力根本無法流動。
能活著，已經是奇蹟。
宋青書沉默片刻，把白狐塞進懷中破舊的布袋裡，轉身往回走。
垃圾場距離學院中心很遠，但陣法崗哨無處不在。他的萬妖訣能遮蔽低階探查，可萬一被巡山長老撞見，以他雜役的身份，根本解釋不清為什麼懷裡有隻妖獸幼崽。
他繞了三道彎路，穿過一條廢棄的水道，又翻過兩麵圍牆，終於回到雜役間。
關上門，插上門閂，宋青書掀開布袋。
白狐已經徹底昏迷了。
他迅速掀開床板，露出一個暗格——這是他上一世用了一年時間挖出來的，夾層裡貼了七張遮蔽符，能隔絕所有三階以下的探測術。
把白狐小心放進暗格，宋青書盤膝坐下，指尖凝聚出一縷淡金色的妖力，緩緩渡入白狐體內。
妖力剛一入體，白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那股鎖住它經脈的陰毒力量像是被驚動，瘋狂反撲。
宋青書眉頭微皺，加了一成力。
金芒驟亮。
那團陰毒力量像是遇到了天敵，在一陣無聲的嘶鳴中，寸寸瓦解。白狐的經脈雖然依舊殘破，但至少靈力可以開始運轉了，生機也在緩緩恢複。
宋青書收功，擦掉額角的汗。
這一下消耗不小。但他的表情卻很平靜——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了。
九尾靈狐出現在垃圾場，必是有人故意為之。蘇婉清他們設計的那場低階試煉，背後恐怕也有更深的目的。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白狐的脊背：“小傢夥，你也是被人算計了吧？”
白狐似乎感應到什麼，身體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呢喃。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門被拍響。
“宋青書！蘇師姐讓你過去一趟！”
宋青書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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