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女神捕 暗藏玄機

柳旭衛整理案卷，十大神獸紋身連環sharen事件已近尾聲，那個在暗城傷了蕭陵的男人，應該是最後一個，也是十人的頭兒。

那個男人是否還活著，柳旭衛心裡有數。

這次接連發生的sharen案，密使機構的老賴冇有任何舉動，可見這件事他早就知道，甚至可能掌控著。

老賴辦事，密不透風，不留痕跡，這次將十五年前為他效力過的十個人重聚於長安城，不是為了讓他們再為密使機構效力，而是要將他們剷除，以此來抹滅十五年前那件事的痕跡。

跟老賴交手多年，他的處事風格，柳旭衛再清楚不過。

十五年前，老賴受到朝中哪位人物的密令，又向那十個人下達了什麼命令，十五年後為何要將這十個人趕儘殺絕。知情者中，有可能開口透露的十個人都成了死人，柳旭衛不知道還能從誰的口中聽到真相。

柳旭衛歎口氣，合上案卷，心裡空空的，就跟十年前的無能為力一樣。

先皇離奇駕崩，蕭正芪和鐘臨遠都發現了疑點，尹軒靖選擇支援他們，而自己選擇了逃避。

因為自己是查辦真相的捕快，證據極少，最重要的凝香血硯不知所蹤，先皇身邊也冇有證人，那些離奇死亡的宮女太監死不見屍，單憑疑點重重和順慧太後的狼子野心，作為一名捕快，柳旭衛冇辦法行動。

最終，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尹家軍在缺乏準備的情況下緊急出征，隻能看著鐘臨遠懷纔不遇被降職調離京城，隻能遠遠看著蕭正芪無辜遭到斬首。

“柳捕頭？柳捕頭！”林展看來已在堂下站了一會，他那不擅長掩飾的表情分明在說“柳捕頭最近是不是犯相思，整天魂不守舍”。

柳旭衛忙指著手中的案卷：“近來的案子總冇個結論，一大堆未結案，你們何時能幫我分憂，我就不必在此遊魂，可以儘情烤個羊腿喝罈好酒。”

“這可正好，醉香閣的花澗求見，指不定就是給柳捕頭送好酒來的。”

林展嬉皮笑臉，柳旭衛卻臉色一沉，激動地站起來大喊：“快讓她進來！”

花澗腳步盈盈而來，身後拉著一個還沾有泥土的箱子，她進來的時候，目光便直直盯著堂上的柳旭衛，毫無怯意。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上次花澗來府衙提供小芸的線索，柳旭衛匆匆見了一眼，便覺得有幾分眼熟。

今日當麵而立，可以細細觀察，柳旭衛立刻察覺到了，花澗眼神凜冽銳利，是獵人特有的眼神，這種眼神，他在密使機構裡培養的女間諜中見過。

柳旭衛將大疊案卷交給林展，藉故支開他，林展好奇花澗帶來的箱子裡裝的什麼，還當柳旭衛和花澗是舊情人，想單獨相處，便識相地退了出去。

“稀客來訪，並無誘人香味，箱子裡應當不是普通的美酒佳肴。我與醉香閣素來冇有利益來往，想必也不會是銀兩黃金。花澗姑娘，不妨直接開箱言明今日來意？”

原以為柳旭衛是個乏味無趣的油膩中年男人，這樣近距離兩人獨處，話語間倒是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魄力和魅力，花澗眼裡的冷冽少了幾分，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柳捕頭見外了，隻要您願意屈尊移步醉香閣，好酒好菜隨時為你備著。不提這些空話，相信這裡麵的東西，比美酒佳肴更合柳捕頭的胃口。”

說話間，花澗不顧一身華麗衣裙沾到箱子的泥土，利索地打開箱子，將裡麵的物品呈現於柳旭衛眼前，並且打量著柳旭衛的表情，解釋道：“這個箱子，是花澗從醉香閣院庭裡挖出來的。”

箱子裡裝的是十大神獸紋身設計圖紙，還有一封小芸留下的遺書。

十大神獸紋身圖上還不慎沾有血跡，是紋身師傅的，還是sharen奪走設計圖紙的凶犯，柳旭衛立刻喚來林展送去鑒定。

突然被點名，耳朵貼著門偷聽內裡動靜的林展，險些摔進堂內，領了染血的十大神獸設計圖，神色尷尬落跑，連門都不記得帶上。

“看來，在醉香閣被殺的男人，就是當初殺死紋身師，奪走這些神獸重組紋身設計圖的人。”柳旭衛歎著氣，親自走下去，掩上門。

“十大神獸紋身的十個男人，應該已經全部從世上消失了。”花澗故意把話停在這裡，她想試探出柳旭衛對她有幾分信任，又有幾分懷疑。

柳旭衛果然驚訝之色露於表麵，看來他對自己的身份，已經有所察覺，真不愧是老賴也要誇上一句的男人，有一雙獵鷹的眼睛。

但是，柳旭衛按捺住了好奇心，冇有脫口而出問她“你怎麼知道”這種愚蠢的話。

花澗輕輕一笑，才抽出信封裡裝的小芸的遺書：“小芸在遺書裡寫了，她和她爹完成使命之後，就會被最後那個男人殺死，而那個男人，一定也會被某個人奪走生命。因為，他們十個人，本來就是在世上隱姓埋名，多討了十幾年壽命的人。”

十五年前，這十個人執行了任務之後，他們一定會回到長安城覆命。本來，在那個時候，他們的命就該走到終點。

柳旭衛恍然大悟，一時感慨不已：十五年前正月時候，府衙裡接到奇怪的線報，說是有一幫高手進了長安城，圖謀不軌。

府衙裡才安排增加巡邏查視，當年還是小捕快，又是單身寡人的柳旭衛，便常常要加班，纔會在那一夜，偶然見到那個鬼祟的黑影，纔會在那一夜，從冰冷的風雪小巷裡撿回七風。

冇想到，自己所得的果，會跟十五年前那群為密使機構賣命的黑衣人有關，而那群人如今又在長安城內掀起了sharen掏心的軒然大波。

柳旭衛自覺活了這幾十年，卻彷彿過往自己用力地生活，拚儘全力地追查事件，再多的力量都抵不過冥冥之中註定的命運之力。

“十五年前他們犯下的罪，就算現在死了，也不是為了當時犯下的罪行贖罪，而是為了幫幕後者掩蓋十五年前的罪惡陰謀。”柳旭衛還是不願意任由命運牽引，他知道風波並未平定，暗湧還在伺機而起。

南侍郎案、沈太尉案在這時候發生，不是偶然，就像是為了和十大神獸紋身連環sharen事件互相抵抗一樣，一方拚命想要舊事重提，想把凝香血硯和十五年前、十年前的罪惡昭告天下，一方就不惜以殺戮、用鮮血和屍骨來掩埋那些醜陋的痕跡。

“柳捕頭是真英雄，花澗的醉香閣大門永遠為您敞開，花澗已經將證物呈上，不打擾各位大人查事辦案。”

花澗的邀請，倒是情意真摯的，柳旭衛就更不敢去了，他孤身一人幾十年，可不想在這種時候落入花叢中，纏一身脂粉味，紅顏債。

花澗轉身走到門前，伸手推門，忽而又想起什麼，回頭笑道：“對了，小芸曾向我提及一件事，她加入醉香閣的時候，聽她口音是從遠處來的，我循例要問一下她來到長安城，想留在醉香閣的理由。”

小芸當時的答詞是：跟爹來長安城找個人，爹當年好心救了一命的男孩，冇辦法帶回老家撫養，在正月初七夜留在了雪地裡，不知道是否活著，如今長大成人是何樣的人。

“我看她說的真情流露，也不似說謊，隻是，到死為止，她和她爹，好像仍未找到那個人。花澗，就此告辭。”

花澗最後的話，故意將聲音放低，落在柳旭衛心裡卻猶如千斤重，隻是臉上卻故作沉穩，以低聲感慨迴應花澗：“十五年前正月，長安隆冬盛雪，那孩子年紀尚小，未必能活命。”

花澗笑著行了禮，大步離開，留得柳旭衛呆呆坐下。

【今夜恰逢正月初七，這風雪橫掃，你還能一息尚存，就叫你“七風”，可要爭氣，當我柳旭衛的好兒子。】

當時見到那個身手敏捷的黑衣人，應該就是小芸的爹，十大神獸紋身之一的男人，十五年與製香師一族被滅有關的男人。

柳旭衛萬冇想到，這個奇蹟般活下來的孩子，十多年來毫無線索的身世，會跟製香師一族有關。

七風身上那塊材質奇特的血玉，莫非跟凝香血硯有關？

柳旭衛匆匆叮囑手下給遠在西域的七風、洛纖和蕭陵發急訊，讓他們儘快返回長安城來，自己起身的時候，竟第一次被坐了十幾年的捕頭椅子絆倒了。

幾名手下實習捕快出了門，就忍不住按柳旭衛的異樣神色和表現，猜度剛纔柳旭衛和花澗獨處時間發生了什麼事。

“柳捕頭剛纔一個人接見的女人，確實長得美，連咱們出了名不為女色所動的柳捕頭都坐不住了。”

“何止坐不住？簡直是心神恍惚，你冇見？那女人剛走的時候，柳捕頭跟丟了魂兒似的，呆若木雞，半晌才發現我們進來了。”

“畢竟是醉香閣的主事，彆說裙下拜倒一片，腳下都踩著一大群。”

“原來那就是醉香閣的主事人花澗？我倒是聽得一奇怪傳聞，說她開醉香閣之前，是密使機構的頭號女間諜，後來怎麼攀上了一位身份特彆的貴客，纔開了醉香閣。”

“這位身份特彆的貴客，我猜不是太後派大臣就是皇上派，讓優秀的女間諜花澗來開醉香閣，怕不是開個尋歡作樂的極樂園那般簡單。”

“偵查破案的時候，可不見你們一個個如此精明能道！”

宋子源一張冰冷的臉，再搭上冷幽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得一群議論是非的實習捕快神色惶恐，互相推卸責任“他先說起來的”“嘖明明是你先提起的”。

宋子源卻突然提高了嗓音，怒吼一聲：“夠了！我不要再聽到這些對偵辦案件毫無作用的廢話！洛纖他們另有任務，留下來的案子就看我們的，不好好表現，過些時候的實習審查，誰也彆想合格！”

待手下幾位實習捕快驚慌散去查辦案子，宋子源望向花澗走去的那扇門，她一路留下的香味久久未散，卻藏不住她身上的血腥味。

這個女人和醉香閣都暗藏玄機，她選擇在這個時候，親自送來那個裝有十大神獸紋身設計圖的箱子，揭開小芸的身份，必定另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