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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法寶。而這樣的船，鋪滿了整片視野，像魚群一樣密集，又像山脈一樣沉默。
旗艦的艦艏打開了一道門。
不是門，是一整塊裝甲板從中間裂開。裂縫處流淌出液態的金屬，在空中凝成一條百丈長的通道，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星空的顏色。通道儘頭，一個身披墨綠色軍裝的男人踩著虛空走出來。
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麵容冷峻得像刀削出來的。顴骨很高，下頜線條鋒利，嘴唇抿成一條細線。左眼位置嵌著一顆淡金色的義眼，瞳孔裡流轉著數據流，密密麻麻，快得看不清內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懸浮的三柄飛劍。
江澈看了一眼，眼神變了。
那不是飛劍。或者說，不完全是飛劍。
每一柄劍的劍身上都嵌滿了微型陣法核心，數量多得令人頭皮發麻——目測至少三百個，密密麻麻排布在劍身上，像蜂巢的六邊形孔洞。天衍宗最好的煉器師，窮儘一生也刻不出其中一柄的十分之一。劍格位置安裝著某種能量增幅裝置，散發著淡藍色的熒光。劍刃上流淌著的不止是劍芒，還有高速震盪的粒子流，每一次震盪都讓劍刃周圍的虛空產生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不是飛劍。是工業。是文明。是一整套江澈從未見過的力量體係被壓縮進了三柄劍的形態裡。
“土著。”男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卻通過某種擴音陣法傳遍了整片星空，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江澈耳朵裡，像釘子釘進木板。“見過修真機甲嗎？”
他抬起右手，食指上的一枚戒指驟然亮起。
整支艦隊同時震動起來。
艦船的外殼像活物一樣蠕動、翻轉、重組。裝甲板翻折，龍骨伸縮，符文陣列重新排列，靈能紋路像蛇一樣在金屬表麵遊走。在江澈的注視下，三千丈長的星艦在三十息之內摺疊成了一台人形機甲。
三千丈高。
江澈仰起頭。
他這一輩子見過很多高大的東西。天衍宗的主峰，後山的萬年古鬆，藏經閣裡那幅鋪滿整麵牆壁的星圖。但那些東西和眼前這台機甲比起來，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機甲的表麵遍佈靈能紋路，胸口的核心反應爐散發著太陽一樣的光芒——不是比喻，那光芒真的有溫度，江澈隔著幾百丈的距離都能感受到灼熱。右臂是一柄摺疊的艦炮，炮口比天衍宗的山門還寬。左臂是一麵由層層疊疊的陣法陣列構成的盾牌，盾麵上的符文密得看不清單個字形，隻能看到一片流動的光。雙眼位置亮起兩顆深紅色的靈能核心，像兩顆即將爆發的超新星。
靈壓鋪天蓋地地湧過來，把江澈腳下的鐵木劍壓得嘎吱作響。劍身上的三道砂眼同時開始擴大，細小的木屑從裂紋裡蹦出來，飄散在虛空中。
艦長懸浮在那台機甲的肩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表情不是傲慢，而是一種見慣了世麵的漫不經心——就像凡人俯視一隻螞蟻，談不上惡意，但也絕對算不上尊重。他甚至冇有把手放在劍柄上。
“給你三息時間。”艦長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投降，或者變成星空裡的一粒塵埃。”
江澈低頭看了看自己。
腳上穿著一雙縫了三個補丁的布鞋。鞋麵是青崖去年縫的，針腳歪歪扭扭，縫完還得意洋洋地跟他說“師叔祖你看我手藝進步了”。道袍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領口有一塊洗不掉的丹砂漬——那是上個月教青崖煉丹時濺上的。兜裡隻剩下半瓶回春丹和三張用廢了的符紙。
然後他抬頭看了看對麵三千丈高、渾身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機甲。
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種見了老朋友似的、發自內心的笑容。因為他的神識剛纔掃過那台機甲的時候，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機甲胸口位置的符文陣列裡，第三十七道符文的方向畫反了。
他認識這個陣法。天衍宗的護山大陣，第三十七道符文，左旋。這是入門弟子第一年就要背熟的東西。師傅當年拿著戒尺站在他身後，他寫錯一次就打一下手心，打到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左旋和右旋的區彆。
而眼前這台三千丈高、威風凜凜的靈能機甲，犯了和十二歲青崖一模一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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