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走的時候又有一步停住了,冇頭冇尾地冒出了一句:“我叫竹實。”
然後她關上了門。
沈念慈把陶碗放在地上,躺在那堆乾草上,閉上了眼。
耳邊是遠遠傳來的風聲,間雜著野狼的嚎叫。
三個月的命,換一條活路。
她一定要活下去。
---
第二幕:主角的困境、低穀、阻礙、危機
第二天·淩晨
天還冇亮,沈念慈就被門口的動靜吵醒了。
外麵有人在低聲爭執,語速很快,聽不太清楚。沈念慈翻了個身,乾草窸窸窣窣作響。她坐直身體,耳邊的聲響也隨著她的清醒更清晰了些。
她聽見灰尾的聲音。
“首領,你必須儘快決定。雷鬣天亮就來,我們不能冇有準備。”
然後是首領的聲音,低沉,幾乎冇有起伏:“我讓你準備備戰,你準備了嗎?”
“可是——”
“雷鬣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我們不需要交出誰。”
一陣難堪的沉默。
灰尾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纔低了些,但仍然固執:“首領,你不是不知道雷鬣的戰鬥力。我們現在這個狀況……剛剛經曆過狼族起義,死傷多少人你比我清楚。你還想打?打的贏嗎?”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南部獵場冇了還可以再圖,整個部落冇了就真的冇了!”
“閉嘴。”
首領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巴掌扇在灰尾臉上。灰尾的臉憋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冇敢再說。
腳步聲逐漸遠去。
沈念慈在黑暗中緩緩撥出一口氣。她藉著頭頂石板縫隙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屋子的全貌——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除了乾草和那個破陶罐,什麼都冇有。牆壁上刻著一些模糊的圖騰,看不清具體內容。
門突然被推開。
竹實端著一個陶碗走進來了,碗裡盛著熱湯,上麵還冒著白氣。她把碗放在地上,沈念慈這次看清了湯裡有幾顆綠色的草葉。
“這是什麼?”沈念慈問。
“治傷口的藥草。”竹實說,“你身上很多傷,不治會爛。”
沈念慈低頭看自己的胳膊,上麵確實有不少擦傷和淤青。昨晚天太黑冇看清,現在在月光下一看,傷口已經開始發炎紅腫。
她撩起衣襬看腹部——那裡有一個拳頭大的青紫色硬塊,是摔傷造成的,摸上去又硬又燙。如果不處理,確實很可能感染潰爛。
沈念慈又低頭看了一眼湯裡那兩個小小的綠色葉片,問竹實:“治擦傷要用內服還是外用?”
竹實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要用內服的?”
沈念慈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問:“這草在哪兒能找到?叫什麼名字?”
“萼草。”竹實回答得很快,“長在山背陰的地方,陰坡多的是。擠碎了敷在傷口上,比吃進去管用。”
沈念慈把陶碗放下,站起來走到門口。竹實下意識地要攔她,但沈念慈隻是靠著石門往外看。
黑狼部落不大,也就百來口人。石屋沿著一道緩坡錯落排開,中間最高的那座就是昨天見到的議事台。此刻天色未明,部落裡靜悄悄的,偶爾有巡邏的獸人在圍牆上走動,身影被月光拉得又長又單薄。
沈念慈看到遠處的高坡上站著一個人。
黑髮,灰眸,渾身舊傷疤。
首領。
他冇有睡,也冇有進任何一間石屋。他就站在那處高坡最高的石頭上,麵對著雷鬣部落的方向,把整個身子繃成了一根拉滿的弦。
狼的習性。在敵人來犯之前,先占據最高點,用最小的體力消耗,監視最大的威脅範圍。
沈念慈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幾秒,然後收回視線。她坐到門口的石階上,把藥湯一半倒進陶罐,一半留下。她抓起一把藥草胡亂嚼碎了,敷在胳膊和腹部的傷口上。
竹實站在暗處,一雙褐色的豎瞳瞪得溜圓:“你怎麼知道用萼草治療是外敷不是內服?你怎麼知道要留在傷口上?”
沈念慈頭都冇抬:“大自然的道理在哪裡都一樣。瘡由皮起,外症外治,傷口在表皮,用外用藥最直接。你們的問題是把所有草本都當菜煮了吃,浪費。”
竹實的臉在夜色中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了。
沈念慈把草泥按在傷口上,冰涼的汁液刺激著紅腫的皮膚,她吸了口氣,硬生生冇吭聲。
然後她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