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帶著涼意的晨風拂過部落邊緣的荒坡,蘇沐和凜已經背著農具趕到了昨天清理出的空地。露水滴落在枯草上,折射出細碎的光,空氣裡滿是泥土的清新氣息,正是開墾耕種的好時候。
凜懷裡緊緊揣著那包小麥種子,手裡握著小鋤頭,眼神裡滿是期待,卻又帶著一絲茫然。他之前隻用過笨重的石斧和石鋤,從未見過如此輕便鋒利的鐵鋤頭,手指在光滑的木柄上反複摩挲,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彆著急,我教你。」蘇沐看出了他的窘迫,笑著走上前,從他手裡接過鋤頭,「你看,握鋤頭也是有技巧的。」
她雙手握住鋤頭柄,一隻手靠近鐵頭,另一隻手握住柄尾,手臂自然下垂,身體微微前傾:「握的時候,前麵的手要穩,後麵的手要靈活,發力的時候主要靠腰腹和手臂配合,不是光用胳膊的力氣,那樣容易累,也挖不深。」
蘇沐一邊說,一邊示範著揮起鋤頭,再重重落下,鐵頭輕鬆地插入土壤,帶出一塊帶著草根的泥土。她動作流暢,看起來毫不費力,一鋤頭下去,就能挖出一塊規整的土塊。
「看到了嗎?」蘇沐停下動作,把鋤頭遞給凜,「你來試試,注意握姿和發力的感覺。」
凜接過鋤頭,學著蘇沐的樣子握住木柄,身體前傾,然後用力揮起鋤頭。可他太緊張了,力氣用得不對,鋤頭揮得太高,落下時角度也偏了,鐵頭擦著地麵滑了過去,隻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根本沒有插入土壤。
他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又嘗試了一次。這一次,他刻意控製了揮鋤頭的高度,可發力還是不對,隻靠胳膊的力氣硬砸,鋤頭是插入了土壤,卻因為用力過猛,差點把自己帶得踉蹌。
「沒關係,剛開始都這樣。」蘇沐沒有嘲笑他,反而耐心地指導,「你不用太用力,找到巧勁。再試試,身體放鬆,揮鋤頭的時候,腰腹先發力,帶動手臂,讓鋤頭自然落下,插入土壤後,再輕輕一撬,土塊就起來了。」
她走到凜身邊,輕輕糾正他的握姿:「前麵的手再往前一點,穩住,對,就是這樣。後麵的手稍微用力,控製好方向。」
凜按照蘇沐的指導,再次揮起鋤頭。這一次,他放鬆了身體,不再刻意用蠻力,而是試著感受腰腹發力的感覺。鋤頭落下時,角度剛剛好,鐵頭順利地插入了土壤,他輕輕一撬,一塊土塊被翻了起來。
「成功了!」凜的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語氣裡滿是激動。這是他第一次用鐵鋤頭挖出像樣的土塊,比用石鋤輕鬆多了,也有效率多了。
「你看,這樣就對了。」蘇沐也為他高興,「多試幾次,找到感覺就好了。」
凜像是找到了竅門,越試越熟練。他不再緊張,動作也越來越流暢,揮鋤頭、插入土壤、撬動土塊,一係列動作一氣嗬成。雖然他的身形瘦弱,但每一次發力都很精準,挖出來的土塊大小均勻,翻耕的深度也恰到好處。
蘇沐在一旁看著,心裡暗暗驚歎。凜的學習能力實在太強了,她隻示範了幾次,指導了幾句,他就完全掌握了握姿和發力技巧,而且進步速度快得驚人。這不僅得益於他的聰明,更得益於他平時用石鋤耕種時積累的經驗,隻是之前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而已。
「不錯不錯,越來越好了!」蘇沐笑著鼓勵他,「你看,這樣開墾出來的土地,土壤鬆軟,種子種下去更容易發芽。」
凜受到鼓勵,更加賣力地耕耘起來。他的額頭上很快布滿了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土壤裡,浸濕了一片土地。他卻毫不在意,隻是埋頭苦乾,眼神專注而堅定,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隻剩下手中的鋤頭和眼前的土地。
蘇沐也沒有閒著,她拿起之前準備好的小鏟子,跟在凜身後,把他翻出來的大土塊敲碎,把隱藏在土壤裡的小石子和草根撿出來。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翻耕,一個碎土撿石,原本板結的土地,漸漸變得鬆軟平整。
太陽漸漸升高,晨霧散去,陽光變得灼熱起來,照在身上火辣辣的。蘇沐的純棉衣裙被汗水浸濕,緊緊貼在身上,臉上也布滿了汗珠,視線都有些模糊。她拿出水壺,喝了幾口水,又遞給凜:「歇會兒吧,喝點水,彆中暑了。」
凜接過水壺,大口喝了起來,水壺裡的水很快見了底。他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喘著氣說道:「我不累,我們再開墾一會兒吧,爭取多開墾出一些土地。」
他心裡充滿了乾勁,一想到這些土地上即將種下的小麥種子,一想到未來金黃的麥田,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連疲憊都忘了。
「也好,我們再乾一會兒,然後找個陰涼的地方休息。」蘇沐笑著說道。她知道凜現在乾勁正足,也不想掃他的興,而且多開墾一些土地,也能多種一些種子,收獲更多的糧食。
兩人又繼續忙碌起來。凜的動作越來越熟練,速度也越來越快,鋤頭揮得又穩又準,翻耕的土地越來越多;蘇沐則跟在他身後,快速地敲碎土塊、撿出石子和草根。荒坡上,隻剩下鋤頭撞擊土壤的「砰砰」聲,還有兩人偶爾的幾句交流。
「這裡的土壤好像更肥沃一些,我們可以多種一些種子。」凜指著一片顏色較深的土壤說道。
「好啊,」蘇沐點了點頭,「等會兒我們把這裡的土塊再敲碎一點,施點肥,讓土壤更鬆軟肥沃。」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中午。太陽升到了頭頂,氣溫高得讓人難以忍受,兩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臉上、脖子上全是汗珠,手臂也因為長時間勞作而痠痛不已。
「我們先休息吧,」蘇沐實在忍不住了,對凜說道,「太陽太曬了,再這樣下去會中暑的。」
凜抬頭看了看頭頂灼熱的太陽,又看了看已經開墾出來的土地,點了點頭。他放下鋤頭,和蘇沐一起走到坡下的一棵大樹下乘涼。
蘇沐拿出粗糧餅,分給凜一半:「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下午我們再過來。」
凜接過粗糧餅,慢慢吃了起來。他看著不遠處已經開墾出來的土地,心裡充滿了成就感。經過一上午的努力,他們已經開墾出了大約十平米的土地,而且每一塊土地都被翻耕得鬆軟平整,完全符合播種的要求。
「沒想到一上午能開墾這麼多。」凜輕聲說道,語氣裡滿是驚訝和喜悅。以前用石鋤開墾土地,一天也開墾不了幾平米,而且還累得不行。現在用蘇沐給的鐵鋤頭,加上正確的方法,一上午就開墾了十平米,效率簡直天差地彆。
「這都是你的功勞,」蘇沐笑著說道,「你學得太快了,而且很有耐心,要是換了彆人,未必能這麼快掌握技巧,也未必能堅持下來。」
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澀的笑容,低下頭繼續吃著粗糧餅。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功勞,如果沒有蘇沐的指導,沒有她提供的鐵鋤頭,他也不可能在一上午的時間裡開墾出這麼多土地。
休息了大約半個時辰,太陽稍微西斜了一些,氣溫也降了下來。兩人收拾好東西,再次回到了荒坡上。
下午,凜的狀態更好了,動作更加熟練,發力也更加精準,開墾的速度比上午還快。蘇沐依舊跟在他身後,敲碎土塊、撿出石子和草根。偶爾,她會停下來,教凜如何判斷土壤的濕度,如何調整翻耕的深度,凜都認真地聽著,一一記在心裡。
期間,有幾個雌性獸人路過這裡,看到他們開墾出的土地,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沒想到他們真的開墾出了這麼多土地。」
「那個鐵鋤頭真好用,你看凜開墾得又快又好。」
「不知道他們種的是什麼,能不能長出東西來。」
她們沒有像之前的獸人那樣嘲笑,隻是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蘇沐和凜都沒有在意她們的目光,隻是專注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夕陽西下時,兩人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勞作。他們總共開墾出了大約十五平米的土地,比計劃的還要多。看著眼前這片鬆軟平整、充滿希望的土地,兩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疲憊卻滿足的笑容。
「太好了,明天我們就可以播種了。」蘇沐興奮地說道。
「嗯!」凜重重地點頭,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兩人收拾好農具,並肩走回部落。雖然渾身痠痛,疲憊不堪,但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成就感和喜悅。這一天的勞作,不僅開墾出了肥沃的土地,更讓他們之間的默契越來越深,也讓他們對未來的種植計劃充滿了信心。
回到部落時,不少獸人看到他們疲憊的樣子,還有身上沾滿的泥土,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之前嘲笑過他們的雷等人,看到他們開墾出的土地(有人已經把訊息傳到了部落裡),臉上的嘲笑也收斂了不少,眼神裡多了一絲難以置信。
蘇沐和凜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徑直回到了各自的住處。他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隻有等小麥種子發芽、生長、豐收,才能真正讓所有人都信服。
晚上,蘇沐躺在柔軟的純棉布上,雖然身體疲憊,但大腦卻異常興奮。她想象著明天播種的場景,想象著嫩綠的麥苗破土而出的樣子,想象著金黃的麥田隨風搖曳的畫麵,嘴角不由得揚起了笑容。
而在不遠處的破石屋裡,凜也沒有睡著。他坐在門口,手裡握著小鋤頭,反複摩挲著鐵頭,眼神裡充滿了堅定。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照料這些種子,讓它們茁壯成長,不辜負蘇沐的信任和幫助,也不辜負自己付出的努力。
明天,將是播種希望的日子。這片用汗水開墾出來的土地,終將在他們的精心照料下,長出豐碩的果實,也終將見證他們的努力和堅持,見證兩個邊緣人的逆襲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