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部落外圍的山林,蘇沐就背著裝有小麥種子和小鋤頭的藤籃,準時出現在凜的破石屋前。少年已經等候在那裡,身上還穿著那件被她補過的獸皮裙,手裡攥著一把磨得有些鈍的石斧——那是他僅有的「農具」,眼神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急切,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走吧,我們去選地。」蘇沐笑著走上前,語氣輕快。她知道,今天是他們正式開啟種植計劃的日子,也是註定要麵對流言蜚語的日子。
凜重重地點頭,沒有說話,隻是默默跟上她的腳步。兩人沒有選擇部落中心附近的空地——那裡雖然平整,卻總有人往來,容易被打擾,也更容易成為他人議論的焦點。他們默契地朝著部落最邊緣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一片被族人遺忘的荒坡,雜草叢生,亂石遍佈,卻因遠離人群而顯得格外安靜。
「就是這裡了。」蘇沐停下腳步,環顧著眼前的荒坡。坡地不算陡峭,陽光照射充足,靠近坡底還有一條細細的溪流,水源不成問題。唯一的缺點就是地麵布滿了枯枝敗葉和大小不一的石頭,開墾起來需要花費不少力氣。
「這裡……能種嗎?」凜有些猶豫地問道。他雖然對種植充滿熱情,卻也清楚這片土地的貧瘠,連耐旱的野草都長得稀疏,更彆說養活需要精心照料的小麥了。
「能種。」蘇沐語氣堅定,彎腰撥開地麵的枯草,露出底下的土壤,「你看,這裡的土壤是壤土,透氣性和保水性都不錯,隻是長期沒有耕種,表層結板,還有些石塊。隻要我們把石頭清理掉,深耕鬆土,再施點肥,就能變成肥沃的農田。」
她所說的肥料,是她早就計劃好的——用部落裡隨處可見的獸糞和枯枝敗葉發酵而成的有機肥。係統兌換的化肥雖然效果好,但過於紮眼,不如自製有機肥來得隱蔽,也更符合這個原始部落的環境。
凜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發現土壤的質地並不差,心裡的疑慮漸漸消散。他握緊了手裡的石斧,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來清理石頭和雜草。」
就在兩人準備動手時,一陣戲謔的笑聲從坡下傳來:「喲,這不是我們部落的弱雞和外來雌性嗎?在這裡做什麼呢?玩過家家嗎?」
蘇沐和凜回頭一看,隻見幾個狩獵歸來的獸人正站在坡下,為首的是部落裡出了名的刺頭——豹族獸人雷。他身材高大,獸形是一隻矯健的豹子,狩獵能力不錯,卻也因此變得傲慢自大,最喜歡嘲笑和欺負弱小。
跟在雷身後的幾個獸人也紛紛附和,語氣裡滿是鄙夷:「還能做什麼?肯定是找不到食物,在這裡挖草根呢!」
「我看他們是瘋了吧?這片破坡連野草都長不好,還想種東西?」
「真是不務正業!有這時間,還不如跟著我們去狩獵,就算抓不到大型獵物,撿隻兔子也比在這裡瞎忙活強!」
這些話像針一樣紮在凜的心上,他的頭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握著石斧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他最怕的就是彆人的嘲笑,尤其是在他終於鼓起勇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時。
蘇沐感受到了凜的退縮,她悄悄握住他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意。然後,她抬起頭,迎上雷等人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在開墾土地,種植糧食。」
「種植糧食?」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就憑你們?一個連獵物都抓不到的弱雞,一個來曆不明的外來者,還想種出糧食?我看你們是餓昏了頭,連做夢都在想食物吧!」
「就是!」另一個獸人嗤笑道,「部落裡的老人們都說,隻有狩獵才能養活自己,種植那些沒用的草,純屬浪費時間!我看你們到最後,隻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沐沒有生氣,隻是淡淡地說道:「有沒有用,不是你們說了算的。現在嘲笑我們沒關係,等我們的糧食豐收了,希望你們還能笑得出來。」
「豐收?哈哈哈!」雷笑得更厲害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種出什麼東西來!如果真能種出糧食,我雷以後就跟著你們一起種地!」
他的話引來一陣鬨堂大笑,幾個獸人又嘲笑了幾句,才揚長而去,臨走前還故意踢飛了一塊石頭,砸向坡上的草叢,發出「嘩啦」一聲響,像是在示威。
笑聲漸漸遠去,坡上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蘇沐和凜兩人。凜的頭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不甘:「他們……他們說得對嗎?我們真的……真的能種出糧食嗎?」
蘇沐鬆開他的手腕,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柔卻堅定:「凜,彆人說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自己相信什麼,並且願意為之努力。你對植物的瞭解,比部落裡任何人都多;我們有優良的種子和好用的農具,還有正確的種植方法,隻要我們堅持下去,就一定能種出糧食。」
她頓了頓,又說道:「那些獸人之所以嘲笑我們,是因為他們隻知道狩獵,從來沒有嘗試過種植,所以他們不相信植物能養活人。但我們不一樣,我們知道種植的潛力,也願意去嘗試。等到我們真的種出了高產的糧食,讓部落裡的所有人都能吃飽飯,他們自然會改變對我們的看法,再也不會嘲笑你是『弱雞』。」
凜抬起頭,看著蘇沐堅定的眼神,心裡的委屈和不甘漸漸被勇氣取代。他想起了蘇沐給的種子和鋤頭,想起了自己對那些植物的熱愛和瞭解,想起了兩人在山穀裡的約定。他不能因為彆人的幾句嘲笑就放棄,不能辜負蘇沐的信任,更不能辜負自己心中的希望。
「你說得對。」凜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我們不能放棄,一定要種出糧食,證明給他們看!」
看到他重新振作起來,蘇沐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才對嘛!我們現在就開始動手,把這片荒坡變成我們的希望田!」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蘇沐拿出小鋤頭,教凜如何用正確的姿勢清理雜草、挖掘石頭;凜則用石斧砍斷那些粗壯的枯枝,再用鋤頭把它們挖出來。荒坡上的石頭很多,有的埋得很深,需要兩人合力才能挖出來;雜草也很頑固,根係深深紮在土壤裡,清理起來格外費力。
太陽漸漸升高,氣溫越來越高,兩人的額頭上都布滿了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緊緊貼在身上。蘇沐的手上磨出了水泡,凜的胳膊也因為用力過度而痠痛不已,但他們沒有絲毫退縮,依舊埋頭苦乾。
期間,又有幾個部落裡的獸人路過這裡,看到他們在荒坡上忙碌,有的指指點點,有的低聲嘲笑,還有的好心勸他們放棄:「蘇沐,凜,彆白費力氣了,這片坡地種不出東西的。」
「是啊,不如跟我們一起去采集野菜,雖然不多,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蘇沐隻是笑著道謝,然後繼續埋頭乾活;凜則乾脆裝作沒有聽到,專注地清理著腳下的石頭和雜草。他們用行動表明瞭自己的決心,也讓那些勸說和嘲笑的人漸漸失去了興趣,搖搖頭走開了。
中午時分,兩人終於清理完了一片大約二十平米的土地,原本布滿石頭和雜草的荒坡,變得平整了許多。蘇沐拿出水壺,遞給凜:「歇會兒吧,喝點水,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凜接過水壺,大口喝了幾口,又接過蘇沐遞來的粗糧餅,慢慢吃了起來。他看著眼前平整的土地,又看了看蘇沐布滿汗水卻依舊帶著笑容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條路註定不會平坦,會有很多困難和嘲笑,但隻要有蘇沐在身邊,他就有勇氣堅持下去。
「蘇沐,謝謝你。」凜突然說道,眼神裡滿是感激,「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沒有勇氣做這些事情。」
蘇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不用謝,我們是合作夥伴嘛。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的種植計劃一定會成功。」
休息了一會兒,兩人又開始忙碌起來。蘇沐教凜如何深耕土壤,如何把土塊敲碎,如何製作簡易的肥料;凜則認真地學習著,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格外認真。夕陽西下時,他們終於完成了初步的開墾和施肥,一片平整肥沃的土地出現在眼前,就等著播種了。
兩人並肩坐在坡上,看著眼前的土地,心裡充滿了成就感和期待。遠處的部落裡,炊煙嫋嫋,傳來了獸人們的交談聲和孩子們的嬉笑聲,但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他們的心裡,隻有這片充滿希望的土地,隻有即將播種的種子,隻有對未來的憧憬。
「明天,我們就播種。」蘇沐輕聲說道,眼神裡閃爍著光芒。
「嗯!」凜重重地點頭,握緊了拳頭。
夜色漸濃,兩人收拾好農具,並肩走回部落。雖然很累,但他們的腳步卻異常堅定。他們知道,從他們無視流言、開始開墾這片荒坡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已經悄然改變。這片土地,不僅是他們種植糧食的希望田,更是他們逆襲人生的。
而那些嘲笑過他們的獸人,還不知道,這片被他們嗤之以鼻的荒坡,將會在不久的將來,長出讓整個部落都為之震驚的金黃麥田;這個被他們叫做「弱雞」的少年,將會在蘇沐的幫助下,成為部落裡最受尊敬的農業天才;而這兩個被他們輕視的邊緣人,將會用自己的努力和堅持,徹底改變整個石部落的生存命運,書寫一段屬於他們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