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命模擬：我以命博明天 第4章

第4章 驗證------------------------------------------，陳末站在欄杆邊，像根被釘死的木頭。，那個血紅色的沙漏圖標，像個不懷好意的微笑，牢牢焊在螢幕一角。他手指有點抖，不是凍的，是麻的，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又好像被冰水澆過，隻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播放：……那鬼東西……真的會來？……房東……主管……，我會去便利店，會遇到那個冇臉的怪物，然後……掛了。？，掉進了他原本死寂的心底。不去便利店，不去那條街，是不是就能躲開？可模擬器又說，那東西對“模擬波動”有感應，是衝著我來的？？、總帶著算計的臉，還有房東催租時那副“老子捏死你跟捏死螞蟻一樣”的嘴臉。。、憋屈和豁出去的狠勁，猛地頂了上來。憑什麼？憑什麼老子就該被怪物盯上，被主管壓榨，被房東像趕狗一樣攆？？，又看看對岸那片冰冷璀璨、彷彿永遠觸不可及的燈火。，被這簇冰冷的火苗燒得劈啪作響。

去他媽的劇本！

……

第二天一早，陳末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他幾乎一夜冇睡，眼底烏青更重了，但眼神卻亮得嚇人，帶著點血絲，像頭被逼到角落的困獸。

他仔仔細細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半天。鏡子裡的人，清瘦，憔悴，但眼神裡那股子豁出去的勁兒，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冇像模擬裡那樣磨蹭。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公司樓下那家便利店。他冇進去，就隔著一條街，站在一個報刊亭的陰影裡，死死盯著便利店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上班的人流匆匆而過，冇人留意這個角落。

九點差十分。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低著頭的身影，出現在了便利店對麵的街角。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身形……和昨晚模擬裡那個“無麪人”幾乎一模一樣！

陳末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他屏住呼吸，看著那“人”靜靜地站在街角，麵朝著便利店的方向，一動不動，像一尊詭異的雕塑。

九點整。陳末本該出現的時間。

那“人”似乎微微抬了下頭，朝便利店門口“看”了一眼——如果那平滑一片算是臉的地方能“看”的話。然後，它又低下頭，維持著靜止。

陳末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是真的！模擬是真的！那東西真的在等“我”！

他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轉身，混入上班的人流，走向公司大樓。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尖上。

……

“陳末！你還知道來？！”主管的咆哮準時在九點零五分響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末臉上，“你看看幾點了？啊？全組就等你一個！昨天的方案呢？改好了嗎？就你這態度，公司養你不如養條……”

主管的台詞，和模擬裡一字不差。連那副恨不能把他生吞活剝的表情都如出一轍。

陳末站在工位邊，冇像往常那樣低頭認錯。他看著主管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油臉，忽然覺得有點可笑。昨晚模擬裡，自己就是被這貨罵得狗血淋頭，然後憋著一肚子火去便利店送死。

現在？

他深吸一口氣，在主管罵到“能乾乾，不能乾滾蛋”這句經典結束語時，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異常平靜：“王主管，上個月加班統計表，您簽字的那個，我電腦裡存了備份。還有，上次您讓我私下幫李總那邊做的那個預算外項目，所有的郵件往來和修改記錄，我也都整理好了。”

主管的罵聲戛然而止，像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末，那張油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褪成一種難看的青白色。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假裝忙碌的同事都豎起了耳朵。

“你……你胡說什麼！”主管的聲音有點發虛，但還想強撐，“什麼預算外項目？少在這血口噴人！”

陳末冇接話，隻是掏出那個螢幕有裂痕的舊手機，手指在上麪點了幾下，然後螢幕朝上，輕輕放在了主管的辦公桌上。螢幕亮著，顯示的是一個郵件列表的截圖預覽，發件人、收件人、標題，清晰可見。

主管湊近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還有，”陳末的聲音依舊冇什麼起伏，卻像鈍刀子割肉，“我昨天想了想，以我目前的工資和能力，確實可能達不到公司的要求，拖了團隊後腿。我自願申請離職。”

他頓了頓，看著主管那張精彩紛呈的臉，補充道：“按照勞動法，公司需要支付N 1的賠償金。我入職兩年零三個月，N算2.5，加上代通知金，一共是三個半月的工資。具體金額，我稍後算好發給您和HR。如果今天下班前能辦完手續、錢到賬，這些備份檔案，”他指了指手機，“我會徹底刪除。如果有什麼‘誤會’或者拖延……”

他冇說完，隻是靜靜地看著主管。

主管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陳末，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他能感覺到周圍同事投來的目光，那些目光裡充滿了探究、驚訝，甚至是一絲隱晦的快意。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砸，又硬生生忍住。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等著！我去找HR！”

說完，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辦公區。

陳末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機。手心依舊冰涼，但指尖卻因為用力攥著而微微發熱。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在狂跳，後背上也出了一層冷汗。

賭對了。

模擬器給出的“資訊碎片”——主管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是真的。這破金手指，除了預告死亡，總算還有點彆的用處。

接下來的一整天，氣氛詭異。主管再冇露麵，HR的人來找陳末談了一次，態度公事公辦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賠償金的計算冇什麼波折，甚至比陳末預期的還要順利一點。當他在離職協議上簽下自己名字，收到銀行到賬簡訊提示時，看著那筆不算多、但足以讓他緩口氣的賠償金，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這就……擺脫了？

冇有像模擬裡那樣被罵到崩潰，冇有去便利店，冇有遇到那個無麪人。

他主動撕了“劇本”。

下午，他提前離開了那棟壓抑的寫字樓。走出大門時，夕陽正好，金色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回頭望了一眼公司logo，心裡冇有太多留戀，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劫後餘生般的疲憊，以及一絲微弱的、冰冷的暢快。

但這暢快冇持續多久。

當他回到那個狹小昏暗的出租屋樓下時，正好撞見房東。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禿頂，腆著肚子，正叼著煙跟人吹牛，看見陳末，臉色立刻拉了下來。

“喲，陳大忙人回來了？”房東陰陽怪氣，“這個月房租，拖了三天了吧？怎麼，等著我請你啊？”

和模擬裡的台詞一樣。

陳末停下腳步，看著房東。昨晚模擬裡，自己就是被這通催租搞得心煩意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錢準備好了，明天給你。”陳末說，語氣儘量平靜。

“明天？”房東嗤笑一聲，吐了個菸圈，“我告訴你，今天下班前看不到錢，你就給我捲鋪蓋滾蛋！這地兒，有的是人想租！”

周圍有幾個鄰居探頭探腦。

陳末沉默了幾秒，忽然往前走了兩步，湊近房東，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李叔，你兒子……是在市一中讀高三吧？實驗班，學習挺好。”

房東一愣，警惕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陳末垂下眼，聲音更低了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我就是前幾天，好像看見他跟幾個朋友，在‘藍調’後巷那邊……抽點‘特彆’的煙。那地方，好像不太安全。”

房東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他兒子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吹噓的資本。“藍調”後巷那一片，是出了名的亂，有些什麼勾當，他心裡門清。

“你……你少胡說八道！你敢汙衊我兒子！”房東壓低聲音吼道，但眼神裡的慌亂藏不住。

“是不是汙衊，李叔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或者問問。”陳末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我最近是有點難處，但也隻是想安生住幾天，找到新地方立馬搬。房租我明天一定給你。但要是今晚我就冇地方住……”

他冇再說下去，隻是看著房東。

房東胸口起伏，瞪著陳末，像第一次認識這個總是低眉順眼的租客。那眼神裡的冰冷和決絕，讓他心裡有點發毛。再想到兒子……他賭不起。

“……行！明天！就明天！”房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狠狠瞪了陳末一眼，轉身快步走了，背影有些倉惶。

陳末站在原地，看著房東消失在樓道口，這才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腿有點軟。

又是利用模擬裡看到的碎片資訊——某次深夜回來，無意中撞見房東兒子和幾個混混在巷子口鬼鬼祟祟。當時冇在意，現在卻成了談判的籌碼。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關上門，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陳末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一天之內，懟了主管，拿了賠償，威脅了房東。事情似乎都在向好的一麵發展，他掙脫了模擬預設的“死亡劇情”。

可為什麼……心裡一點高興的感覺都冇有？

隻有更深的不安，和一種說不出的虛脫感。

他拿出手機，螢幕自動亮起。那個血紅色的沙漏圖標，依舊靜靜地躺在角落。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

《明日模擬器》

用戶：陳末

今日模擬次數：1/1（已使用）

模擬記錄：點擊檢視

“時之沙”存量：0

說明：每日零點重置模擬次數。成功規避模擬中的致命風險，或達成特定條件，可獲得“時之沙”。

警告：模擬中死亡將扣除現實壽命，扣除量視情況而定。主動乾預現實，可能導致後續模擬難度提升及代價增加。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句警告上。

“主動乾預現實……”

他今天算不算主動乾預？強行改變了“被罵-去便利店”的劇情線。

他手指有些顫抖地點開模擬記錄。

裡麵隻有一條記錄，就是昨晚那次。

他點進去。

模擬的文字描述快速滾動，直到最後他選擇退出的部分。但在退出之後，似乎多了一行之前冇有的小字備註：

檢測到用戶基於模擬資訊，對現實事件節點進行主動偏離與乾預。

原定“命運擾動”已發生變更。

本次模擬關聯風險已規避。

代價結算中……

鑒於乾預行為，現實壽命扣除量修正。

實際扣除：2小時。

備註：乾預幅度越大，與現實“既定軌跡”衝突越強，可能引發的反噬與後續模擬變數越大。請謹慎使用你的“先知”。

2小時！

陳末的瞳孔驟然收縮。

模擬裡死亡才扣1小時，他成功規避了死亡，卻因為“主動乾預”，多扣了1小時壽命？

這就是“代價增加”？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比昨晚在江邊吹風時更冷。他感覺自己好像從一個坑裡爬出來，卻跳進了一個更深的、更看不見底的陷阱。

金手指確實能救命，能帶來資訊優勢，但每用它改變一點“註定”要發生的事，都要付出額外的代價。而且，模擬本身也會因此變得“難度提升”？

那明天呢？明天再模擬，還會是原來的劇情嗎？那個無麪人，會不會因為今天冇等到我，而有彆的動作？

未知的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冇上來。

他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的血紅色光芒，透過他的指縫，微弱地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眼底那簇冰冷的火苗還在燒，但已經被沉重的代價和更深的迷霧，壓得搖搖欲墜。

路，好像走對了，又好像……更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