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門衛室待著,外麵風大。”
他頭也冇回,說完就捲起袖子,幫著工人一起去卸車廂板。
蘇沁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包,上麵還殘留著紅糖饅頭的甜味,和江野身上那股子霸道的菸草味。
她看著他在人群中忙碌的身影,手臂上的肌肉隨著用力而隆起,充滿了野性的力量。
老張剛纔那個眼神又在她腦海裡晃了一下。
蘇沁咬了咬嘴唇,臉頰發燙。
而那個強行闖入生活的男人,此刻正站在燈光下,像頭巡視領地的狼,誰敢多看她一眼,就要被他撕下一塊肉來。
蘇沁緊了緊懷裡的包,低著頭,快步朝門衛室走去。
身後,傳來鋼材落地的巨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分廠的條件比總廠差遠了。
鐵皮頂棚吸了一天的熱,車間裡悶得像個大蒸籠。幾台老式吊扇在頭頂上有氣無力地轉著,攪動的全是熱風。
蘇沁站在裁剪台前,手裡的劃粉在牛皮紙上拉出一道道利落的線條。
“嘶——”
她動作稍微大了點,大腿根那股火辣辣的疼就順著神經往上竄。
昨天在那輛大卡車裡,江野那個混蛋根本不知道收斂,粗糙的大手把她最嫩的那塊肉磨破了皮。再加上後來那幾個小時的山路顛簸,這會兒兩條腿隻要一摩擦,就像是在受刑。
蘇沁咬著嘴唇,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她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工裝褲,特意選的大碼,就是怕被人看出走路姿勢不對勁。可那裡麵的又腫又疼,每走一步都得夾著小心。
“蘇師傅,這版打得真細緻。”
旁邊幾個分廠的女工湊過來看熱鬨,眼裡帶著羨慕,“總廠來的技術就是不一樣,這線條走的,真順。”
蘇沁勉強扯了扯嘴角,冇說話。她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想省著。
肚子空蕩蕩的。
昨晚那個紅糖饅頭早就消化完了,早飯也冇吃,直接就紮進了車間。她想趕緊把樣衣做出來,拿了錢趕緊走人。
“哎,那是誰啊?一直往咱們這邊瞅。”
有個女工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蘇沁順著視線看過去。
車間門口,老張披著件軍綠色的外套,嘴裡叼著根牙簽,正眯著眼往這邊打量。
他那眼神不像是看乾活的,倒像是菜市場挑牲口的,上上下下在蘇沁身上刮。
見蘇沁看過來,老張也不躲,嘿嘿一笑,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蘇師傅是吧?累不累?”
老張走到裁剪台邊上,一股子劣質菸草味撲麵而來。他手撐在檯麵上,身子往前探,那雙精明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蘇沁的臉。
這女人長得是真帶勁。
那張臉白得發光,哪怕是在這滿是灰塵的車間裡,也透著股子水靈勁兒。尤其是那雙眼睛,眼角微微耷拉著,透著股子讓人想欺負的楚楚可憐。
怪不得江野那小子又是開車又是護食的。
“不累,張廠長。”蘇沁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樣板馬上就好。”
“不急,慢工出細活。”老張吐掉嘴裡的牙簽,視線在她有些發抖的腿上掃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昨兒坐江野的車,顛壞了吧?那小子開車野,不懂憐香惜玉。”
蘇沁臉上一熱,握著剪刀的手緊了緊。
這話裡有話。
“路是不好走。”蘇沁低著頭,假裝整理布料,“江師傅技術挺好的。”
“技術好?”
老張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確實,那小子以前在連隊,那是出了名的‘技術’好,啥車都能開得飛起,多難搞的‘路’他都能給趟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