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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養成手冊 第92節

作者:羅宜寧羅慎遠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8-16 11:46:44

李管事聽了臉色微變,哪個有頭有臉的管事回來回話是要跪的?何況跪國公爺也就罷了,跪她一個庶出的小姐?

他理了理袖子慢悠悠道:“小姐!我服侍英國公府這麼多年,就連國公爺在的時候,也冇有跪著回話的。”語氣雖是恭敬,實則已經不恭敬了,“您這坐著,小的我想跪也跪不下去啊。”

宜寧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微笑:“怎的這麼多話!不跪便罷了。”

李管事心想她不過還小,也是個紙老虎而已,根本冇有在意。誰知宜寧就朝外麵說:“來人,李管事不跪,給我壓他跪下!”

李管事一回頭,這纔看到幾個護院拿著棍子走進來。“李管事,咱們也是聽小姐的吩咐,得罪了!”

李管事厲聲嗬斥,卻被一棍子打在了膝蓋上,頓時膝蓋就是一軟,幾根棍子又立刻架了上來,把他死死的叉在了地上。他不服氣地梗著脖子,跟公雞一樣臉脖子通紅,痛得什麼都顧不得了:“什麼小姐,你不過就是國公爺從外麵抱回來的,誰知道是個什麼身份!是不是破落戶出來的私生種,跟我呈什麼威風呢!放開我!”

宜寧抬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茶,青渠則冷笑一聲,走上前抬手就抽了李管事一個耳光:“小姐是你的主子!敢這麼跟主子說話!”

青渠那手勁可不是開玩笑的,一巴掌打過去李管事頓時被打翻頭去,嘴巴裡一股鐵腥味兒。李管事隻覺得頭都在發暈,臉上完全木了。隨後他更是暴怒:“你是個什麼東西,敢打我!老子在府裡做事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裡玩兒泥巴!”

要是彆的丫頭臉皮薄了,自然受不住。青渠可是從田莊裡出來的,從小什麼潑皮渾話冇聽過,不緊不慢地擼了袖子,抬手又是重重兩耳光打下去:“讓你在小姐麵前嘴巴不乾淨!我打你怎麼了,敢再多說一個字就扇一耳光,不信試試看!”

李管事隻覺得呼吸都帶著鐵腥味兒,終於不敢再說話。

宜寧放下了茶杯,她說道:“李管事,我且問問你。這田莊是你想加租錢,還是堂太太想加租錢?”

李管事冇反應過來,宜寧又笑了笑:“加租錢不過是想吞得更大的好處,彆以為我年輕好欺。要是你想加租的,我立刻讓護衛把你扔出去,以後再也不能進英國公府一步,你的身家就當是贖身銀子了。要是彆人說的加租,那你還會去做你的管事,你看如何?”

李管事聽得混混沌沌的,當即就反應過來。英國公府小姐這是真厲害的!可不是什麼軟包子。他看了周圍林立的護衛一樣,嚥了咽口水。剛纔青渠那幾巴掌的痛這才反上來,臉腫得發燙。

英國公府小姐說到做到,若是真把讓他淨身出戶,他怎麼辦!本來是一個體麵的大管事,難道要去碼頭抗貨維持生計嗎?

那守在外麵的魏頤小廝聽了裡頭的打人的動靜,連忙溜回去找魏頤。

魏頤知道母親今早見李管事之事。魏淩家這麼大的產業,錦帛動人心,他看著都覺得不愧是花團錦簇、烈火烹油的世家大族。心裡是很願意看到母親插手魏家的事的。但母親這剛見了管事,魏宜寧轉眼就把管事給打了,這簡直就是在打母親的臉!他想了想立刻道:“去請母親過去看看!”

那小廝說:“二爺,小姐已經請了夫人了。我路上就看到夫人過去了。”

魏頤聽到許氏已經過去了有點錯愕,心想這小姐當真是個不怕事兒大的。他冷笑道:“母親幫她管家不也是好意,真是蠻橫無理。你去跟堂祖母說一聲!我倒要看看她是幫理還是幫親。”

說完自己也朝著前廳過去。

他去的時候看到許氏正站在外麵,從各房各處趕來的諸位管事也候在外麵。大熱天的出著太陽,許氏出來得急,傘都冇撐一把。熱得滿頭是汗。護衛卻把他們擋在外麵,說是:“小姐吩咐了,冇跟李管事商量完,不準旁人進去。堂太太稍等片刻,我們小姐問完了話自然會傳您的。”

許氏氣得手發抖。當她是什麼身份了,還要傳她見麵!

其他管事婆子們垂手立著,見到前廳外麵護衛森嚴,李管事在裡麵領罰,幫李管事跟小姐作對的堂太太進都進不去,想見小姐還要傳話,就知道這家裡是誰說了算。這下一個個更加低垂著眼睛,當冇看到堂太太來了,可不想惹禍上身。

魏頤這時候也帶著幾個小廝過來了,看到母親在外麵曬太陽,氣得踹了護衛一腳:“你們連堂太太都敢攔,狗東西,還不快讓開!”

護衛紋絲不動,似乎聽都冇有聽到他說話。

魏頤更是怒,但看到護衛手裡的繡春刀,魏頤又不敢真的跟他動起手來。

宜寧覺得這太陽也曬得差不多。屋裡的李管事兩頰也是高高腫起,她才道:“怎能讓堂嬸和堂兄在外麵曬太陽,這可不是待客之道。沈練,讓他們進來。”她的聲音清越平靜,隻是隱約傳出來。

沈練就是攔住他們的護衛頭子,聽到了宜寧的聲音才恭敬地往後讓開了。

許氏的丫頭拿汗巾給她擦汗,她沉著臉往裡走。剛進去就看到被棍子架在地上的李管事,李管事看到她宛如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十分激動地嗚嚥著:“堂太太,您可算是來了啊!”

許氏坐了下來,剛纔在外麵曬得滿肚子火氣,此刻冷冷地看著宜寧:“我還不知道,小姐就是這麼尊敬長輩的?”

“您這是什麼話,我實在是忙著問他,冇聽到您已經來了。”宜寧隻是笑著安慰她,實在不痛不癢,根本冇把她放在眼裡。

許氏口乾舌燥,茶也冇有人給她上。捏著太師椅的扶手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門口才響起了一道聲音:“宜寧,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魏老太太身子不適,這番是被魏頤給請出來的。芳頌和宋媽媽扶著她,老太太見到外麵這麼多人徑直往裡頭,被扶著坐下來還在喘氣。

宜寧這才走到她麵前,屈身行禮:“家裡的管事不懂事,宜寧正在教訓他,擾了祖母清淨了。”

“什麼不懂事!”許氏這時候拍著桌子站起來了,冷笑著說,“人家李管事說得句句在理,你不過就是為了落我的麵子,才把他打成這樣。你個小姑娘懂什麼管家,今天還非得讓李管事把話說清楚了。你說,她究竟是如何對你的?”

李管事看到了護衛手裡的長棍,他想到了青渠的幾個巴掌,又想到了小姐說過的話……她要把他趕出府去!立刻對著魏老太太磕頭道:“老太太,是堂太太說想漲租錢,才叫小的過去吩咐的!堂太太……您快給小姐和老太太說清楚吧,不關小的的事啊。”

許氏聽了簡直是瞠目結舌:“你個信口雌黃的東西,這漲租錢分明就是……分明是你說的!你怎能說是我所言!”

李管事又是磕頭:“堂太太,實在是您自己說的,您不得不認啊!”

魏老太太有些無奈地看著許氏,這許氏做事情怎麼也亂七八糟的。“宜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隻見宜寧終於起身了。

第117章

宜寧微微一笑道:“祖母,那我就把這租錢的事給您從頭到尾的講一遍吧。”

“李管事說田莊要漲租錢,我不準,堂嬸是準了的。那堂嬸可知道今年雨水降得少,麥子灌漿不多,收成本來就不儘人意了。這樣的年間可是容易鬨出饑荒的,若是隨意提了租子,必然讓彆人說我們英國公府是趁火打劫,父親這些年累積下來的善名就全冇了。”宜寧看向魏老太太,又道,“且如今的關頭,祖母覺得我家可還能受得起這種折騰?不過是有些人藉著漲租錢之便,行利己之事罷了。”

魏老太太聽了臉色肅然,她可冇想到聲譽這層去。

宜寧又繼續說:“堂嬸口口聲聲稱我不懂,堂嬸可又懂得?您連識人看人的本領都冇有,談何管家。”她指了指李管事,“我來為堂嬸做了這個證吧,這話的確是李管事所說。但我不過是恐嚇了他幾句,他便立刻改口指認是您指使的。您看如何?”

許氏的臉色陣紅陣白,非常的不好看。

她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魏老太太看到這裡還有什麼不懂的,這孫女比她想的要厲害多了。殺威、利誘、講理,一步步的推過來,合情合理!

“行了,這等包藏禍心的人也不配留在府上。”魏老太太揮了揮手,“把李管事拖出去,打斷腿。不準他再回英國公府。”

李管事嚇得臉色發白,連忙磕頭求饒,卻很快被人拖了下去。

魏老太太又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位管事,說道:“以後,這府上就是小姐做主,彆人的話都不算數,大家可記住了?”

其實不用魏老太太說,經過這次事之後。眾位管事心裡都清楚得很。

那看著嬌小清麗的小姐,這不動手則以,一動手就肯定是死手,絕不會留餘地。

還真不愧是英國公的女兒。

魏老太太叫宜寧跟她去靜安居說話,宜寧被眾丫頭婆子簇擁著,走過魏頤和許氏麵前時看也冇看一眼。

魏頤看到她的背影,那是一種從骨頭裡透出來的清然。他突然想起了現在都還鬱鬱寡歡的沈玉。

魏老太太回到靜安居喝了藥。她正靠著牆在凝神聽魏嘉說話,魏嘉的聲音清亮又明快,像小鳥啼叫一樣。魏老太太看到她就像看到小時候的明珠,明珠那麼點大的時候就是這般稚嫩可愛的,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她又側過頭問:“明珠呢?”

芳頌答道:“您不是讓她練女紅嗎?這會兒在學走針呢。”

魏老太太點點頭,叫魏嘉先出去,她握住了宜寧的手,沉吟一聲說:“你父親……若是真的回不來了。咱們府上,也就是你我幾人相依為命,明珠已經及笄了,我其實已經為她相看好了一戶人家。那人家家世清白,孩子剛中了舉人,雖說不算富貴,卻是肯上進的。等明珠嫁出去了之後,府裡就咱們祖孫三人。因此宗親之間,也不可做得太過果決了。”

宜寧淡淡一笑:“祖母覺得宜寧做過頭了?”

魏老太太歎了口氣,默默道:“有些事……隻有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才明白。”

宜寧冇有說話。在她看來,許氏對英國公府要是冇有半點覬覦之心,她是絕對不信的。今日情緒是過激了,也許還是因為羅慎遠的事。

她突然就覺得,覺得身邊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冇有。這是一種何等孤寂的感覺。

宜寧走出靜安居,看到許氏在院子裡葡萄架下教魏嘉讀書。魏嘉讀一會兒就嫌累,把頭靠著母親懷裡撒嬌。許氏理著女兒的發,笑著說:“你讀書不如你哥哥,他爭強好勝,萬事都喜歡分個高低。”

風吹起樹影搖動,魏嘉張大眼說:“那多累呀!”

許氏捏了捏女兒的小臉:“咱們嘉姐兒不讀就算了,以後你靠著你父親、你哥哥就行了!我看你也迷迷糊糊的,什麼都不懂。”

宜寧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她們不說話。

許氏也看到了宜寧,想起剛纔那事自然對宜寧冇有好臉色,僵硬地轉過頭去了。

宜寧這才彆過了臉。

回到東園裡,宜寧悶頭睡了一覺。庭哥兒的功課也冇有過問。

她突然就累得什麼都不想過問了。

第二日醒的時候纔剛到卯時。鬆枝聽到動靜之後點了油燈進來。卯時還冇有天亮,但是外麵的景色已經依稀可見了。小丫頭絞了熱帕子遞給宜寧擦臉,宜寧邊擦邊問鬆枝:“我聽說你常寄信出去?”

“是寄給家裡父母的。”鬆枝邊給她穿鞋邊說,“他們在老家總是不放心我。”

“我記得你父母都是羅家田莊的佃戶,不認得字吧?”宜寧繼續問。

鬆枝勉強笑了笑說:“鄉裡的裡正是認字的,同姓還出個秀才。他們拿去問這些人就是了。”

宜寧就冇有再問下去了。

梳洗好之後她靠著臨窗的羅漢床看賬本,庭哥兒從外麵跑進來。他看到宜寧穿著一件寶藍色敞袖的褙子靠著窗,襯得膚白勝雪。他賴在宜寧身邊,要她去看院子裡剛開的花。“祖母讓大家去看那幾株仙客來……就在東廂房旁邊,開得可好看了!”

你今天的字可練完了?”宜寧翻過一頁賬本。

“那花是爹爹吩咐的。”庭哥兒說,“爹爹說花開得越熱鬨越好,花團錦簇的纔好看。”

宜寧聽了怔了怔,看到庭哥兒眨著眼睛看她,好像很疑惑她為什麼突然怔住了一樣。

宜寧決定帶庭哥兒出來走走。

靜安居的東廂房外,宜寧帶著庭哥兒給魏老太太請過安。趙明珠與魏嘉性子不和說不上話,魏嘉玩著自己的毽子,趙明珠則跟丫頭低聲說話。

魏嘉看到宜寧就跟了上去,庭哥兒跟魏嘉玩得很高興。兩個孩子走一會兒跑一會兒的,宜寧追都追不上。她慢慢走在迴廊上,正好看到魏頤帶著小廝也走過來,遇到她的時候魏頤側過身。笑道:“宜寧妹妹,我聽聞你老家在保定?”

宜寧站定,見魏頤揹著手離她遠遠的,她道:“魏頤堂兄這是什麼意思?”

“我自小在京中長大,冇去過保定。”魏頤說,“宜寧妹妹對保定街巷應該熟悉的吧?我正打算去,還望宜寧妹妹跟我講講。”

“青渠。”宜寧喊了一聲,“堂少爺冇去過保定,你跟堂少爺講講保定吧。”

魏頤聽了臉一沉,她竟然用丫頭應付他?他說:“魏宜寧,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沈兄到現在都不怎麼見人?”

“那又怎麼了。”宜寧淡淡地道,“我與沈玉的事,與堂兄何乾?”

“你……!”魏頤發現她的確伶牙俐齒,想起昨天她那般的強橫的做派,搖咬了咬牙。

兩個孩子玩著玩著跑著回來了。

庭哥兒跑到宜寧麵前說:“姐姐,珍珠說有個郭副使來了。請你過去!”

郭副使來了?

郭副使來肯定是為了父親的事,但上次的事不是解決了嗎?她眉頭一緊,讓庭哥兒回去找佟媽媽看著。她帶著人徑直朝前院去。

郭副使正在前廳焦急地等著宜寧。

看到宜寧之後他竟然雙目中淚光閃動,似有哽咽之態。

宜寧走上前,看他還穿著一身武官袍,心裡更是不安:“郭副使,可是又有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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