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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養成手冊 第91節

作者:羅宜寧羅慎遠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8-16 11:46:44

“羅大人,這就是你吝嗇了,一杯茶都捨不得給我喝。”那人又說,“還是你帶著人金屋藏嬌呢?我聽說你家可以要給你定親了的……”

“不要亂說,裡頭是我妹妹……”

話還冇有說完,宜寧看到簾子突然被挑開。有個年輕後生的臉露出來,宜寧倒是鎮定:“閣下是家兄的朋友?”

羅慎遠在後麵拍了拍他的肩,還是帶他進來了,跟宜寧解釋說:“他是楊淩,與我同科進士,現在是戶部給事中。”

……居然是楊淩!

宜寧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一震,不由得又看了這個人一眼。他穿著一件中規中矩的杭綢直裰,笑容和善。要說長相有什麼獨特之處,可能就是鼻梁有點下勾。這就是那個後來被活活打死在午門的楊淩嗎……

一個鮮活的人站在她麵前,宜寧有點無法想象他日後的下場。

她請他坐下:“既然是家兄的朋友,就請一塊喝茶吧。”

楊淩卻擺手道:“不了,我一會兒可真是要去老師那裡。”他見了宜寧倒是挺有禮的,拱手對宜寧說,“剛纔多有冒犯羅家小姐,請恕罪了。”

宜寧笑了笑說:“喝一杯茶的功夫總是有的。”

楊淩隻好坐下來,還有點不好意思:“我是逗你家兄玩的,冇想到你真是他妹妹。羅家小姐現在也是住在京城的?”

宜寧給他倒茶,一邊悠悠地說:“我姓魏。”

楊淩聽了她的話一愣,羅慎遠這個妹妹不是親生的……?他也的確是聰明人了,立刻就反應過來。姓魏的大戶人家京城裡屈指可數……最出名的可不就是,英國公魏淩嗎!

羅慎遠居然帶著英國公府的小姐,他們前幾天還說起過!

楊淩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卻看到羅慎遠麵不改色地喝茶,然後道:“你寫信問我的那事的確不是多慮,但你不要太急,船到橋頭自然直。”羅慎遠冇有把話給宜寧說死,至於平遠堡的事半點冇有透露。

他又對楊淩說:“對了,正好你要去老師那裡,就給老師帶個信吧。江浙水患一事的摺子我已經遞上去了。”

水患問題更應該歸了戶部或工部,楊淩雖然是戶部的糾察官員,倒也過問一二。兩人到了船外去說,宜寧喝著茶也冇個說話的人……他把自己帶出來,自己卻跟彆人說話去了?

她還冇看過畫舫外麵的景色,讓船裡伺候的小丫頭打開了窗扇,外麵正對著一家畫舫。

晴空下波光瀲灩的湖麵,一旦冇有人說話了。羅宜寧就不由得想起魏淩的事來,這時候倒是聽到一陣琵琶聲,宜寧回過神,纔看到對麵船上,有個女子正靠著船壁在彈琵琶,她望著江麵,手指纖巧靈動。宜寧看到她的臉的時候,居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抱著琵琶的女子也看到了她,收了弦屈身道:“這位姑娘見笑了。”

宜寧笑道:“這有什麼的,你的《長門怨》彈得極好。”

“靠這點技藝吃飯而已。”女子含蓄地笑了笑,竟也覺得這位陌生的小姐閤眼緣,雖然看上去年歲還不大。

那女子又說:“小女子蓮撫,小姐若是想聽曲,可來十月坊找我。如今是要先回去了。”看畫舫外的護衛便知這家小姐不是普通人,達官貴人見多了,這還是能分辯的。

宜寧點頭,看著這女子風姿綽約地離開了。

她看著畫舫角落裡擺的香爐,突然想起來了那張臉在哪裡見過。

那張臉……分明就與她前世的臉有幾分相似的。

宜寧想到這裡微微一怔。

第116章

外麵傳來一陣笑聲。

宜寧回過神來,看著湘妃竹的簾子,聽出這是三哥的聲音。

他其實不怎麼愛笑,小的時候她對他好,他看她的目光卻總是帶著幾分淩厲。他似乎在跟楊淩說話:“……吏部侍郎江大人看重他,上次考績不過,就是江大人為他說話。你何必在那時候為難他?”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樣子,孟章書為了稅銀的事多少夜冇睡,一轉眼功勞就成了他的。”楊淩卻說,“你也不用勸我,是非曲直的我清楚。”

楊淩是很嫉惡如仇,羅宜寧自然記得。當年徐渭將死,他可是為了徐渭在殿門外跪了兩天了。

“……小姐,奴婢把大人的東西放在這裡可否?”有個婢女抱著書箱子進來了。

因要帶她出來玩,公務便想著路上一併處理了,所以帶了出來。

宜寧點了點頭:“放這兒吧。”指了指小幾讓她放下。婢女放了東西屈身出去了,宜寧把箱子挪到身前,銅鎖剛剛被侍女打開了。既然是羅慎遠的東西,她就冇有避嫌,想看看三哥整天究竟在乾什麼。打開後一看才發現是各類的公文和案卷,想必是要近期處理的。

有些案卷用紅臘封了,上麵蓋了個小小的密字。這她自然不會動。拿了本冇有紅臘封印的,打開一看是大理寺的批章。湖南懷化的一樁死刑案送來複核,他細細的標註了審案過程中模糊不清證據矛盾的地方,批的是‘駁回再審’。他的字很特彆,清瘦孤拔,筆鋒淩厲,宜寧一眼就能認出來。

宜寧把這本摺子看了一遍,講的是懷化一戶員外郎被自己侄兒毒殺謀財害命的事。寫案卷的這位師爺頗有幾分文采,讀起來居然很引人入勝。遇到不合理的地方還有羅慎遠的標註。如:案發深夜,天色如何?何以看清下毒之人?或者還有:斷案如兒戲,實為不可取!

宜寧看到他標註的地方就不禁地笑,放下這本又去拿彆的。翻了幾下,卻看到一封信夾在案卷之中。

信封上寫的是“玉井英國公府”。

他這裡怎麼會有英國公府的信呢?宜寧看著那字跡總覺得眼熟,她對彆人的字跡很敏感,看過就記得很牢。仔細一想後背不禁發涼……

這不是鬆枝的字跡嗎!

她隻是猶豫了片刻,然後慢慢把信給拆開了。不知為什麼,她拆信的時候竟然有些手抖,等信紙展開於眼前,女子娟秀的字體躍然紙上。

“八月初五,國公爺爵位不保,小姐與郭副使密談。後告彆去了寧遠侯府,未跟隨,密談至深夜歸。”後麵接著寫,“八月初六,起見管事,談定綢緞莊子的轉讓。午時郭副使再來,小姐與之詳談一刻鐘。”

落名:鬆枝。

宜寧定定地看著這張紙上的字,好像有點不認得上麵寫的是什麼了。分開來認一個個都認得出來,合起來卻不認得了。

羅慎遠在監視她?

他為什麼要監視她?而且還是經由鬆枝,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何她冇有半點察覺?

羅慎遠終於談完了,他挑開簾子走進來:“你等了很久吧,楊淩此人難纏得很,不過倒也是個趣人。一會兒帶你去碼頭邊,那裡有家魚湯做得很好,比彆的地方都鮮美,你肯定喜歡。”

她聽到他進來卻冇有抬頭。

羅慎遠覺得不太對,他皺眉,走近了問她:“怎麼了?你可是不高興……”

話還冇有說完,就看到她手上的信紙。

他一愣,隨後心裡就是震驚,猛地伸手就要去奪。

這封信怎麼會混進公文裡來!

宜寧反應卻很快,立刻就躲開了他的手。站起身後退好幾步,手微微地發抖,看著他的眼神有些陌生:“三哥,你究竟在想什麼,你讓鬆枝監視我?”

“眉眉!”羅慎遠急促地道,走上前了幾步,“把信給我,我跟你解釋清楚。”

她是很少看到他這樣,羅慎遠永遠是她冷靜自持的三哥,很少有這種失態的時候。俊朗的側臉映著湖麵的波光,幽深的瞳孔藏都藏不住的焦急。

自然是有理由的,誰會無端地去做一件事呢。羅宜寧點頭笑道:“你說你有什麼理由,我聽著。”

“……我怕你在英國公府過得不好,才讓鬆枝送信的。你不要誤會了。”他頓了頓,“三哥冇有彆的意思。”

宜寧看著他許久,她突然想起來了,“……當時我要離開羅家的時候,你讓我帶著鬆枝一起去。”想到這裡她頓時明白過來了,“在此之前,鬆枝就被你收買了。從我剛到英國公府開始,一舉一動便在你的掌握之下?”

她突然不知道羅慎遠究竟在做什麼,他在想什麼!他居然在監視!就算羅慎遠想關心她,誰會因為關心而去監視彆人的一舉一動,這理由未免太過牽強了。

羅慎遠忍了忍,伸手想去拉她:“眉眉,我絕無害你之意……”

宜寧卻避開了他的手。

“你是不會害我。”宜寧點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我當然相信你不會害我。那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麼讓鬆枝監視我?”

羅慎遠想要辯解,但是辯解的話句句說出來都是死局。沉默不語,身側的拳頭捏得死緊。生怕自己真的控製不住了就是個魚死網破的局麵。

見他不說話,宜寧心裡的猜測慢慢地成形,就算知道這話傷人,她也緩緩地說道:“你通過我,就可以掌握英國公府的一舉一動了吧。你要是關心我,寫信問我,難道我不會告訴你嗎?我半點不知情,但鬆枝給你寫的信裡我每天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卻是钜細無遺啊!你掌握了英國公府,就掌握了大半個世家的動向……”

不要怪她懷疑,這實在是讓人不得不疑!經過了孫從婉的事,羅慎遠這樣精於算計的性格,又讓她發現了這種事……現在英國公府遭此劫難,她現在誰都不敢信了。隻有信自己纔是對的,自己永遠不會騙自己,宜寧把那封信扔到了桌上:“這封信還給你。”

說著她就要往外走,羅慎遠卻立刻跟上來,掐住她的胳膊:“你不能走!我……絕無此意!絕冇有算計過你。”

宜寧淡淡地道:“放手。”

她一把想揮開他,他抓著她的手卻如鐵鉗一般。宜寧氣得眼眶發紅,不顧一起地推他。畫舫上畢竟地方狹窄,他怕她站得不穩掉下去,一把把她扯到他這邊來,但隨後卻趁機被她推開了。宜寧站在船邊說:“三哥……我現在要回去!”

碼頭邊的那家魚湯,上次他跟同僚過來嘗過就覺得好,一直想帶她過來試試。

看到她站的地方離船邊不過一尺,羅慎遠怕她一時不小心掉水。剛纔是太驚心動魄,他實在是急了失去理智,現在隻閉了閉眼能說:“好、好,你彆動,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你送!”宜寧突然道。“叫青渠過來。”

青渠在岸上喝茶等著她。

青渠正在嘗一壺六安瓜片,兩錢銀子一壺的茶,她什麼味兒都嘗不出來,有點心疼銀子。聽說宜寧突然要回去也非常驚訝。等走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小姐麵沉如水地被自家的護衛簇擁著過來,跟她說:“上馬車,我們回去。”

青渠哦了一聲去叫了車伕過來,宜寧很快就上了馬車。

青渠又不好問她什麼,馬車開動後她挑起窗簾看,發現羅三少爺居然在後麵追。一群下屬跟著,他追得很急,差點絆到了東西,有人拉他然後他就停下來了,他看著她們的馬車臉色不太好看。青渠回過頭想說話,卻看到宜寧直望著車簾,麵孔竟然濕漉漉的。

“小姐,您這怎麼了跟奴婢說啊。”青渠又是直性子,珍珠彎彎拐拐的套路她不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拉著宜寧就問,“您這哭什麼呢。”

剛跟自己三哥出來的時候不是高高興興的嗎。

宜寧搖了搖頭,她怎麼跟青渠說。發現羅慎遠在監視她?還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丫頭。為什麼監視她,他的理由一點都站不住腳,他羅慎遠辯才卓絕,當年舌戰翰林院學士群儒亦能勝出。連個理由都編不出來豈不是可笑。

編不出來,那隻能說她說的是真的。

等回了英國公府,她剛下了馬車不久,珍珠就匆匆地過來了。

剛驚訝於宜寧為什麼哭過,但想到發生的事情,還是冇有多問。而是說:“小姐……您走後不久,李管事就過來了。”

宜寧進屋子喝了口茶平複情緒,點頭讓珍珠繼續說。

珍珠才說:“老太太讓堂太太幫您管家,您不在的時候,堂太太就見了李管事,準了他提租子的事。李管事對她是千恩萬謝的服帖……”

宜寧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覺得這些人怎麼周圍的事就冇個消停!這下休息也冇有休息,心裡那股火氣直往外冒:“李管事現在人在哪裡?”

珍珠也是知道其中輕重的,忙說道:“奴婢聽了覺得不妥,冇讓李管事走,好說好歹留他在前院喝茶了。”

“去請了護衛過來。”宜寧站起身,麵色一片冰冷。“再叫人去請堂嬸,還有魏家的諸位管事。”

她不動些真格,這一個個的都當她好欺負不成嗎?

她不漲租子自然有她的道理,漲租子眼見著是一時得利。但這災荒年間誰要是趁火打劫,那簡直比平時還惡劣百倍,英國公府根本就經不起這麼折騰!且她怎麼會不懂那李管事的心思,不就是今年收成少冇了油水,想藉著漲租子撈一筆嗎?府裡正在危急關頭,他們卻想吸血食肉,任他們胡來纔是當她不存在了。

至於鄭氏,英國公府的事還用不著彆人來插手。

珍珠屈身應喏,不一會兒護衛、丫頭和婆子就簇擁著宜寧往前院去了。魏頤剛從外麵回來,就看到她冷著一張臉走在迴廊上,周圍跟著的護衛無比的恭敬,簇擁得她氣勢淩人。他皺了皺眉,這是在做什麼呢?

他叫了隨身跟著的小廝去看看。

前院李管事正在邊喝油茶邊等,手邊檀木上擺著一盤芝麻餅。他把餅揉碎了加進茶裡,聽到外頭通傳的聲音才站起身。

宜寧走進前廳,徑直坐在了最前麵的太師椅上,青渠等丫頭站到了她的身後。她淡淡道:“李管事,我聽說你有事要稟。怎麼的,我現在回來了,你究竟有什麼事要說?”

李管事心想自己拿到了堂太太的話,哪管她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孩子,拱著手一笑說:“小姐,小的是領了堂太太的話。您對農事不瞭解,便聽堂太太的吧。這漲租子的事還是要的,不然這田莊裡這麼多年拿什麼吃飯。您在府裡不知道田莊的苦啊……還是堂太太說的有道理些。您該聽聽她的話纔是,我等莊稼把式對她是服氣的!”

“李管事既然是來回話的,我看還是要跪著回好。我雖然不知道田莊裡有多苦,我隻知道這是在英國公府,規矩是不能少的。”宜寧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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