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姐見顧笙說得篤定,關鍵認真一想,她的話的確有道理。
當初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人家,如今卻正實實在在擺她眼前,任她挑任她選。
那等將來小蘿更優秀了,更好的人家擺她麵前由她挑選,不也極有可能不會是夢了?
畢竟,不止小蘿可以預見的會變得更優秀,自家爺的官也肯定會越做越大,太太也會越來越出名、再是尊貴的人見了都得禮讓三分。
她們母女背靠大樹,自然多少也會跟著水漲船高的。
那她的確用不著太著急,關鍵,她急了也沒有用啊……
周大姐這才笑了,“太太這麼一說,我就安心了,也是我想得太少,看得太短了。太太放心,我不會再說什麼了,一定讓小蘿安安心心的去天津,不辜負太太的信任和栽培。”
本來麼,哪個當奴婢的能有她家小蘿這樣的福氣,從來不拿她當奴婢不說,還教會她那樣一身本事。
這擱其他大夫那兒,不得一輩子、連兒孫都一輩子當牛做馬,為主家、為師父去死,都是應當的、不該皺一下眉頭的?
當然,若是太太讓她們母女去死,她們一定會心甘情願,毫不猶豫。
那死都不猶豫了,太太還是為小蘿好、給小蘿機會,她們就更不該猶豫,更該高興都來不及了!
顧笙笑著點頭,“隻要周大姐支援小蘿,讓她沒有後顧之憂,我相信她一定會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比我預想的還要好幾倍的。以後離得其實也不遠,要通訊,或者她要回來、周大姐要過去,都還是很方便的。”
周大姐忙笑道:“有太太這話,我就更安心了。”
柳芸香在一旁笑道:“安心了就好。那笙笙,小蘿他們什麼時候出發呢,還有十來天就是端午節了,總得過了節纔出發吧?”
顧笙笑“嗯”一聲,“所有人都得交接工作,還得與親朋道別,是得過了端午纔出發。反正三地選址裝修這些也需要時間,現在他們去了也是白等著,沒那個必要。”
柳芸香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想著本來阿晟和安心就不在家,再把小蘿一走,家裏肯定更冷清,過節都沒氣氛了。”
說著看向周大姐,“這些日子周大姐就多給小蘿做點兒她愛吃的,娘兒倆好生做做伴的。下次見麵,可就得……笙笙,中秋節應該能行吧?”
“應該可以的,不過得到時候才知道。”
“可以就好,實在中秋不行,不還有過年嗎?再不濟了,周大姐你就去一趟天津就是。”
“小蘿是去做正事的,我可不能去打擾她,我也捨不得老太太,就想天天陪著您……”
婆媳主僕三人說笑著,一直到小蘿進來笑道:“老太太、顧大夫,可以開飯了。”
周大姐才忙扔下一句:“我先去廚房瞧瞧啊,老太太、太太稍等。”,往廚房去了。
柳芸香坐不住,跟著也出了廳堂。
顧笙方沖小蘿笑道:“已經把你娘勸好了,安心就是。”
小蘿鬆了一口氣,“還是顧大夫有辦法。我跟我娘也不能把話說重了,她總覺得我不趁著年輕嫁人,以後會很淒慘,她是為我好。她年輕時倒是嫁了人,結果如何……咳,多謝顧大夫,我去了天津後,會加倍努力的!”
顧笙笑道:“你有多努力,我們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已經夠難得了。你娘也是因為愛你、心痛你,隻是你們的想法和想要的,不一樣而已。你也別非黑即白,若實在一直沒等到緣分,當然算了。”
“但若將來緣分到了,你也別直接拒之門外。你看我和相公,不就一直挺好的?裴大爺與裴少夫人也一直那麼好。可見世上的男人並不都是那等歪瓜裂棗,好的還是佔大多數的。”
小蘿知道顧笙都是為她好,怕她鑽牛角尖、走極端,笑著應了,“我記住顧大夫的話了,將來若真遇上了,一定會慎重考慮的。”
之後幾日,被顧笙和金掌櫃點中的大夫學徒和女學生們便都為交接忙開了。
私下該與親朋道別的,也道別起來。
倒是沒有一個說不肯去的。
畢竟這麼難得的機會,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他們這些人也多少有幾分事業心。
又能賺比在京城裏更多的銀子,何樂不為呢?
唐閣老對大家的積極性也很滿意,因端午節馬上到了,還特意讓人送了好些粽子和五毒餅來,請大家分食。
如此進了五月,天氣越發熱了。
二皇子與五皇子兩派在朝堂上,也鬥得是越發如火如荼。
畢竟,皇上到底什麼時候會下旨讓二皇子代他去祭泰山,可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但兩派都快水火不容了,皇上卻一直都是各打五十大板,申斥了這個,便勢必少不了再申斥那個;罰了這邊的,那邊的還來不及高興,立刻又發現己方也被罰了。
卻又不重拳出擊,製止兩派的明爭暗鬥。
弄得文武百官心裏都是直打鼓,皇上心裏到底怎麼想的?
還真是天威難測,聖心難測哪!
顧笙這個時候,便越發不想進宮去了,既是怕熱,也是怕麻煩。
可端午節前,算著時間她得進宮一趟,去給太皇太後複診,——天氣熱起來後,太皇太後病情又有了反覆,就怕她能撐過五月,也撐不過六月。
顧笙不管是出於情感,還是出於利益,都是非走這一趟不可的。
於是到了時間,她還是拿上藥箱,坐上了進宮的馬車。
太皇太後內裡已經更虛了,也就靠著各種名貴的藥材吊著。
顧笙現在還沒了足夠的異能輸給她,隻能更小心的給她紮針,然後再勉力引一些異能在針尖。
等終於忙完了,臉色已是很難看。
敏妃早已知道顧笙有孕了,裴訣還特地託付了她,這段時間但凡顧笙進宮,請她一定要陪著,儘可能照顧一二。
是以知道顧笙今天要進宮,敏妃早早就過來寧壽宮等著了。
這會兒見顧笙一臉的蒼白,她忙上前關切低道:“顧大夫,你怎麼了,是不是累著了?要不去本宮宮裏歇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