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先還沒意識到這場“偶遇”是沖自己來的。
還是小祿子低聲提醒她,“顧大夫,那是二皇子妃,我們稍事迴避,等二皇子妃過了,我們再過吧。”
顧笙才反應過來,原來眼前讓幾個太監宮人簇擁著,錦衣華服、膚白貌美的女子是二皇子妃,她本來還以為,是皇上的哪個妃嬪呢。
是說既是妃嬪,看穿著打扮還明顯是個得寵的,怎麼沒坐軟轎……顧笙正胡亂想著,就見二皇子妃明顯沖自己走了過來。
這下顧笙徹底避無可避了,隻得待二皇子妃走近後,隨小祿子一起福了下去,“見過二皇子妃。”
二皇子妃笑得很是和善,“這位是……?怎麼會認得本宮的,本宮不記得幾時見過你呀。”
顧笙心裏冷笑,都直接沖她來了,還裝什麼不認識她呢?
麵上卻還隻能笑道:“臣婦是翰林院趙編修的家眷,大家平時都叫臣婦顧大夫。臣婦之前雖沒見過二皇子妃,身邊這位公公卻是見過的,方纔提醒了臣婦,所以臣婦知道。”
二皇子妃驚訝道:“原來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顧大夫嗎?本宮早就久仰你的大名了,隻是一直沒機會得見,倒是沒想到,今天會在宮裏見到。顧大夫請起吧,不必拘束,看著本宮說話就是。”
顧笙遂站直身子,看向了二皇子妃,果見她雖在笑,笑意卻半分沒抵達眼底。
她便也淡淡笑道:“回二皇子妃,臣婦是進宮來給敏妃娘娘和十三皇子請脈的,也沒想到會有幸在這裏遇上您。”
二皇子妃已趁機細看過顧笙了。
見她比想像中的還要漂亮,別說外麵了,就算是在美人如雲的宮裏,她這張臉都算出眾的。
關鍵不止臉蛋身段都過人,還一身與眾不同的氣度風骨,二皇子妃急忙之間,其實形容不出來顧笙的不同。
但她的眼睛會看,也會感覺……華麗廣袖下的指甲立刻嵌進了肉裡去。
不怪殿下念念不忘,哪怕已是臣妻,一旦他妄圖染指逼迫臣妻的事情曝光於人前,他的名聲立刻會大大的敗壞,依然不管不顧。
事敗後也不曾追究,反而自己主動把該收拾的人都收拾了,還死命瞞著她。
且至今都沒臨幸過府裡所有的姐妹了,——眼前這狐媚子的確有迷得殿下神魂顛倒的本錢!
二皇子妃想到這裏,臉上的笑容幾乎快要維持不住了,清了清嗓子,才又道:“原來顧大夫是進宮來給敏妃娘娘和十三弟請脈的,什麼時候顧大夫也給本宮請個脈吧。”
顧笙這輩子都不想再踏進二皇子府一步了,淡笑道:“依臣婦看,二皇子妃最好這輩子都沒有傳召臣婦的機會。那說明您一直身強體健,纔是最好的,您說呢?”
心裏則思忖著,難不成二皇子是怕他自己出麵,會一個忍不住,便與她魚死網破,所以才把事情交由了二皇子妃來辦,曲線救國?
二皇子妃似笑非笑道:“那照顧大夫這麼說,太醫院的太醫們平時也沒有定期給父皇母後,乃至闔宮的妃嬪皇子公主們、京中的達官貴人們請平安脈的必要了?隻是請平安脈而已,為的也是安心,本宮倒是覺得挺好的。”
顧笙見她笑得實在稱不上善意,道:“二皇子妃說得極是,是臣婦考慮不周了。”
二皇子妃立刻道:“既然顧大夫覺得本宮說的對,那你什麼時候得空,去我們府上給本宮請脈?本宮好提前安排人去接你。”
顧笙心裏快煩死了。
無聲吸了一口氣,才笑道:“回二皇子妃,臣婦平日實在繁忙,除了宮裏,除非萬分緊急的情況,都不出診的。您若實在想臣婦為您請脈,可以屈尊去我們九芝堂,臣婦一定第一個為您請,您覺得怎麼樣?”
二皇子妃的臉就冷了下來,“顧大夫不是前陣子,纔去過我們府上出診呢?怎麼上次行,這次就不行了?顧大夫這也太不把本宮放眼裏了吧。”
顧笙強忍住翻白眼兒的衝動,“臣婦不敢不將二皇子妃放眼裏,但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九芝堂既有這樣的規矩,臣婦當然就得遵守。不然京城遍地都是達官貴人,臣婦就是能把自己分身成十個八個,也肯定要忙不過來的。”
“想必二皇子妃也知道,如今推廣剖腹產是朝廷都牽頭的大事。臣婦不才,在整件事中雖不至於不可或缺,但若臣婦不能多些時間待在醫館和醫學堂,許多事都將無法順利推進。所以還請二皇子妃千萬見諒。”
二皇子妃冷聲道:“所以顧大夫的意思,就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去我們府上出診了?”
顧笙抿了抿唇,“是的,除非皇上親自下旨。還請二皇子妃不要勉強,臣婦一心就隻想治病救人,造福百姓而已。”
二皇子妃忽然低喝跟著她的人,“你們都退後!”
喝得幾人都遠遠退開後,又喝命小祿子,“你也退開,沒聽見本宮的話呢?”
小祿子心裏叫苦不迭,怎麼顧大夫和他總是遇上這樣的事?
他不敢不聽二皇子妃的,但又不願把顧笙單獨留下,弄得跟上次一樣。
隻得偷偷瞟向了顧笙,看顧笙是個什麼意思。
顧笙見小祿子這個時候還能想到自己,心裏一暖,沖他點了點頭,二皇子妃就算心裏再恨她,這會兒也不敢真把她怎麼樣的,其實用不著害怕。
小祿子這才嗬腰遠遠的退開了,一邊退一邊還想著,待會兒一見情況不對,他立馬飛跑回去,讓自家娘娘來救顧大夫。
老是發生這樣的事,也是擺明瞭打他家娘孃的臉,不是嗎?
二皇子妃方冷聲道:“顧大夫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去我們府上,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踏進我們府裡一步就好。本宮其實也不願意你去,太醫院那麼多太醫,又不是非你不可了。在你之前,難不成大家都不看病了?”
“本宮還聽說,顧大夫與你丈夫趙大人是患難夫妻,一路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的,感情極好。這是好事,咱們女人無論貴賤,既然嫁了人,就該從一而終。何況趙大人還待你好,那你更該惜福,無論如何,都不得有任何二心纔是,顧大夫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