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忙應了,“好的,我這就給娘娘把脈。”
上前凝神給敏妃診起脈來,診完又問了敏妃幾個小問題,才笑道:“娘娘身體一切都好,您說的偶爾會腰痠,也是受之前做了手術的影響,時間長了,就能慢慢恢復了。”
“您實在覺得不舒服,我待會兒給您紮幾針,您這段時間也每天晚上拿煮過艾草的水擰了帕子,熱敷一刻鐘左右吧。隻是艾草的味兒有些大,咳,不知道是否會對娘孃的……生活造成影響。”
敏妃想了想,道:“得熱敷多久?三五天還行,時間長了,咳,如今各宮都鉚足了勁兒想搶本宮的寵愛,怕是就不行了。本宮傷口可以裝飾一番讓它好看,觸感卻自己摸著都覺得不舒服。要再一身的味兒,一次兩次皇上不會介意,次數多了,皇上怕就不肯再來本宮這兒了。”
顧笙就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特意問敏妃的。
心裏則有些替她悲哀,就算是如今公認的第一寵妃,依然時刻如履薄冰,果然這潑天的富貴不是人人都能享的!
她笑道:“那娘娘算著時間,一旬連著熱敷兩晚上吧,雖然效果比不上一直連敷,隻要堅持,還是能有效果的。”
敏妃鬆一口氣,“這樣的話,本宮就沒問題了。本來皇上如今翻牌子、來後宮的時候就不算多,稍微知會敬事房,合理安排一下,應該可以的。本宮雖然還年輕,也不能仗著年輕,就把身體弄壞了。顧大夫之前說的話,本宮可一直都記著的。”
顧笙笑道:“娘娘向來都是謹遵醫囑的,若所有病人都跟您一樣,我們當大夫的都能省不少事兒了。那娘娘看是現在給您紮針,還是我瞧過小皇子後,再給您紮?”
敏妃道:“先給皇兒看吧。他倒也沒什麼問題,就是偶爾會覺得他有點兒鼻塞,他又不會說話,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不舒服,隻能靠感覺靠猜了。”
說著,就讓人抱十三皇子去了。
顧笙方又笑道:“那娘娘傳過太醫了嗎?”
敏妃搖頭,“本來昨天想傳太醫的,想著好久沒見顧大夫了,惦記得很。索性今天就打發了小祿子去接你,你既要來,還傳什麼太醫呢?”
顧笙笑道:“我也挺惦記娘娘和小皇子,但娘娘其實不見我更好,後邊兒希望您也能幾個月都不傳我一次吧。”
說得敏妃直笑,“那可不成,本宮幾個月不見顧大夫肯定要想的。這次去承德就想著,顧大夫要是也一起去了就好了,一路上本宮也能有個說話兒的人了。”
“不過本宮見到趙大人了,果真一表人才,氣度過人,不怪會被皇上點作探花。與顧大夫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兒,本宮光看著都替顧大夫高興。”
顧笙看得出來敏妃是真為自己高興,笑道:“希望下次再有這樣伴駕的好事,我也能與外子一同前往吧,正好見一見世麵。”
“肯定會有機會的,隻要顧大夫時間安排得過來,這事兒就包在本宮身上了。後宮不得乾政,本宮不便在皇上麵前為趙大人美言,讓皇上提拔趙大人,這點兒小事還辦不好了?”
“那我就先謝過娘娘了。也謝過娘孃的心意,外子還年輕,正是該多看多學多積累的時候,拔苗助長反倒壞事。娘娘就由得他自己去上進吧,他一個大男人,本來也是該的……”
兩人就這樣說著話,直到十三皇子被抱過來,才暫時打住了。
顧笙便給十三皇子診起脈來,診完了笑著與敏妃道:“娘娘放心,小皇子沒什麼大礙,隻是稍微有些上火。本來入了冬天氣就乾燥,您宮裏還早早燒了地龍,小皇子人小,就有些受不住了。您看要不先把地龍停了,過些日子更冷了,再燒也不遲?”
敏妃驚訝道:“原來皇兒竟不是著涼了,反倒是熱著了?本宮就是怕他著涼,今年才早早就燒了地龍的,咳,還惹得宮裏好些人都明裡暗裏說本宮驕奢呢。”
顧笙想到她宮裏沒有管事老嬤嬤,孃家也靠不上,在育兒上難免上下都沒經驗。
笑道:“娘娘可能不知道,小孩子都是能冷不能熱的,為此還有一句俗話‘要想小兒安,三分飢與寒’。娘娘回頭要不還是回了皇上,讓內務府挑幾個嬤嬤來您宮裏伺候吧?”
敏妃卻是搖頭,“還是算了,本宮信不過內務府挑的人,仍自己帶吧。誰也不是天生就會養孩子的,本宮邊養邊學,總能越來越熟練的。”
顧笙一想也是,宮裏的彎彎繞繞可太多了,居心叵測的人也是無處不在,難怪敏妃謹慎。
遂道:“那娘娘先把地龍停了,等過些日子冷了再燒起來時,也別給小皇子穿得太厚裹得太厚吧。小皇子底子不錯,您就正常養育他就是了,別擔心這擔心那的。”
敏妃笑道:“顧大夫雖還沒生養,懂的倒是多,你們做大夫的都這樣嗎?想想也是,本宮小時候雖不至於挨餓受凍,但日子過得實在算不得好,不也好好兒的長大了?本宮往後會注意的。”
顧笙笑著應道:“等娘娘往後再添小皇子小公主時,就全程都知道該怎麼養育了。”
敏妃失笑,“之前沒覺得顧大夫這麼會說話呀,看來是本宮之前太遲鈍了,沒發覺?本宮沒想什麼往後,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也還漫長得很,誰知道到時候會是什麼情形?本宮就養好皇兒就夠了。”
“兩年多說起來漫長,其實過起來快得很,尤其還養著孩子,就更快了,娘娘以後肯定還會有的……”
一時顧笙給敏妃紮完了針,又交代了一番,見時辰不早了,便辭別敏妃,仍由小祿子引著,出了敏妃宮裏,一路往宮門走去。
顧笙一邊走,一邊還不著痕跡的四下觀察著,就怕待會兒一個不注意,就與誰來了個“偶遇”,或是又被誰給“請”去了診脈。
雖然真遇上了,她也避不開拒不了,但總能先有點兒緩衝和心理準備的空檔。
結果便是怕什麼來什麼,又是才上了長街,就真讓她“偶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