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子毓心下一陣失望。
他來的路上都想好了,一定要給寶兒和阿晟當好嚮導,一定要帶他們去嘗嘗他認為京裡最好的菜色,見識一下京裡的各個好地方,還要趁機給他們買些東西。
隻要不是太貴的,又是現場買下的,寶兒總不會拒絕了吧?
結果倒好,寶兒壓根兒不讓他當這個嚮導……
不過容子毓心裏也明白顧笙的顧慮,他在京城雖然處境尷尬,但因為……臉,咳,的確算挺出名的。
一旦傳到了他母親耳朵裡去,知道寶兒眼下就在京城,就在咫尺之間。
誰知道她會不會又一時瘋魔,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來?
容子毓隻得道:“好吧,那寶兒、阿晟,你們就自己逛去吧,我等你們忙完了,再過來看你們。實在不行,到時候我也要去榮安郡王府吃喜酒的,一樣可以見到阿晟。就是寶兒你,內外有別,當天怕是見不到,但我會讓你姑姑多照顧你的。”
顧笙點頭,“我會好生跟著唐三夫人的,您放心就是。”
容子毓笑起來,“寶兒你這麼聰明能幹,我有什麼不放心的,我不過白說說罷了。不過……你們既來了京城,就怕阿恪遲早會知道,你們還是留個心眼兒,省得又被他弄個措手不及吧。”
趙晟想到裴恪既與大皇子聯了手,那訊息怕是比容子毓、比他們想像的都要靈通,說不定已經知道了也未可知。
笑道:“我們會注意的,您放心就是。說到裴公子,我正好問您一句,他上次回來的路上,沒生什麼事兒吧?您瞧著他,有沒有漸漸想開的樣子?說不定,時間已經沖淡了許多東西,他已經想開了呢?那就算他知道我們來了,也無所謂了。”
容子毓覷了一眼顧笙,才道:“他當時身體不好,大半時間都在自己艙裡躺著休息,倒是沒生什麼事兒,路上算得順利。但他很少說話,東西也吃得不多,等我們抵達京城裏,瘦得都快脫相了。”
“我放心不下,要送他回去,他卻不讓。後來我想去看他,但實在不方便,隻能遞了口信,問他好不好,他倒是說自己很好,讓我放心……我也說不準,他到底想沒想開。”
顧笙聞言,與趙晟對視一眼。
這哪裏還說不準,分明就是還沒想開嘛。
不過裴恪在京城絕不可能像在省城時一樣的自由,明裡暗裏還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的。
他應該也不敢輕舉妄動,以免壞了自己的大事吧?
趙晟遂笑道:“沒關係,反正我們在京城也待不久,應該不會有與裴公子碰麵的機會。時辰不早了,容老爺要不要留下,吃了午飯再回去?昨晚我們嘗了阿訣家廚孃的手藝,還真挺不錯,您正好也嘗嘗。”
容子毓巴不得能與女兒女婿多待會兒。
忙點頭,“好啊,那我就留下,吃了午飯再回去,反正也沒什麼事兒。對了,寶兒阿晟,你們愛不愛吃六月黃?眼下正是吃這個的時節,明兒我讓人送些來你們吃吧?”
顧笙見容子毓問的是她和趙晟兩個人,看是卻是自己,眼裏還滿是期待。
哪裏說出口拒絕的話來,“我和相公都愛吃,就是六月黃貴,也不易得,又要讓您破費了。”
容子毓滿臉都是笑,“破費什麼,自家爺兒們,那我明兒一早就使人送來啊。還有阿晟,你在船上時,應該做了不少文章吧?你挑幾篇自己覺得好的出來,我回頭讓你們姑父,或者設法找個翰林替你瞧瞧,批註指點你一下。”
“光你自己苦讀苦練有什麼用,那跟閉門造車有什麼兩樣?還得有人提點,你才能真正進步。我可還等著,八月裡你再靠個解元回來,不但寶兒,我也跟著再得意一回呢!”
趙晟自也不會拒絕容子毓的好意,這也的確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忙應道:“我待會兒就去挑選文章。我在船上隔天就會做一篇,一開始感覺還行,後來便覺得越來越不好,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好了。要是能得到大人們的指點,肯定就能找到問題的癥結所在了。”
“這不就是閉門造車了?放心,我會儘快給你答覆的……”
爺兒仨說著話,等到午時再一起吃了飯,容子毓才告辭離開了。
餘下顧笙與趙晟都小睡了一覺起來,待太陽漸漸落山了,沒那麼熱了,便收拾一番,出了門,逕自去了京城最繁華熱鬧的正陽大街。
正陽大街果然不愧為如今的“天下第一街”,那個繁華與阜盛,顧笙瞧著與後世的王府井南京路春熙路什麼的,也不差什麼了。
但她骨子裏對逛街便不是很感興趣,趙晟一個大男人,對逛街自然也是沒什麼興趣。
夫妻倆的目的地,便直接成了街道兩旁的銀樓、多寶閣之類,旁的都是過門不入。
隻是一連逛了五六家銀樓多寶閣,他們都沒選到中意的禮物。
用顧笙的話來說,就是‘沒有那種眼前一亮,看了就想買下來的感覺’。
跟著他們的小廝隻得賠笑,“趙相公趙娘子,剛才逛的已經是正陽大街最大、東西最齊全的幾家店了,剩下幾家都差得遠,怕是更入不得您二位的眼。不過東門琉璃廠那邊,還有不少賣古玩玉器的,隻今兒時辰不早了,過去也遲了。要不明兒小的帶了二位去那邊兒瞧瞧?”
顧笙眯眼往前左右看了一回,道:“前麵那家店,好像也是賣金玉的?反正也到門口了,且去瞧瞧吧。要是再選不到合適的,就先回家,明兒一早去你說的那個東門琉璃廠。”
趙晟贊同,“那就去瞧瞧,也費不了什麼事兒。”
夫妻倆遂又進了下一家店。
這回好了,他們很快選到了一對都覺得眼前一亮的羊脂玉龍鳳玉佩,“這個好,看著就澄凈通透。”
“是啊,樣式也別緻,阿訣哥和曹小姐一人一個掛了,便是不知道的人見了,也肯定立馬能明白,他們是夫妻。”
然後與掌櫃的一通討價還價,以四百六十兩的價格成交了。
掌櫃的做成了一筆不小的生意,也很高興。
笑道:“我讓人給爺和太太找個最漂亮的匣子,把這玉佩裝起來啊。另外再送太太一對兒耳環,一對兒珠花,都是現在最流行的式樣。雖隻值十來兩銀子,但太太留著賞人也是好的,還望太太千萬別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