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嫂的男人這下知道小蘿不是嚇唬他的了。
氣得直咬牙,卻無可奈何。
王大嫂與小蘿一起賣能賣三十兩,主要就是靠的小蘿。
她雖然現在看起來瘦瘦小小的,但臉卻是漂亮的,等好生養上一兩年,保管能出落成個美人兒,那能賺的銀子就海了去了。
王大嫂雖能燒全灶,卻早已人老珠黃,不過是個附帶的。
那要是小蘿真死了,他還賣什麼錢呢,光王大嫂怕是七八兩都賣不了,能頂什麼用?
那還不如就拿了二十兩走人算了,總比真把人逼死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的強……
王大嫂的男人終於恨恨鬆了口,“二十兩就二十兩,但我要足銀,還得是現銀!”
小蘿這才含淚看向了顧笙和趙晟,“趙娘子趙相公,您們願意買下我娘和我嗎?求求您們,就買下我們吧……”
顧笙見她剪刀還抵在脖子上,對她的忽然爆發,還爆發得這麼的有勇有謀很是欣賞,所以方纔才會一直旁觀著,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是想看一看小蘿能自救到什麼地步。
倒不想她平時那麼膽小怯弱,骨子裏卻比王大嫂強多了!
但顧笙更多還是心酸與心疼。
這麼小的孩子,硬生生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寧願當奴婢,寧願把自己當牛馬貨物般活著……
她都來不及與趙晟交換眼神,已先道:“小蘿,你不用再說了,我們買下你們。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們家的人,畜生休想再欺負奴役你們,還想賣掉你們了!”
小蘿立刻含淚笑了:“多謝趙娘子,多謝趙相公……”
顧笙這纔看向了趙晟,沖他乖巧一笑,讓他別怪自己自作主張。
卻見趙晟一臉的無奈與溺愛,低道:“咱們家不從來都是笙笙你做主呢?你想怎麼著,隻管怎麼著便是。”
王大嫂這才忙也謝起顧笙和趙晟來,“多謝趙娘子、多謝趙相公,我們娘兒倆一定會忠心耿耿,這輩子生是您們的人,死是您們的鬼……”
顧笙扶了母女倆起來,道:“有什麼話回頭再說,先把賣身契弄好了是正經。”
趙晟便叫了葉大哥,“勞葉大哥替我們跑一趟,立刻去請了陳經紀來。等事情辦完了,我們再好生謝您和大傢夥兒。”
周圍的人剛才都捏了一把汗,就怕小蘿真傷了自己,或者王大嫂的男人惱羞成怒之下,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現在見事情終於基本解決了,都是既替顧笙趙晟鬆了一口氣,又替王大嫂母女高興。
葉大哥也不例外,立刻就應了趙晟,“趙相公放心,我馬上就去把人請來,謝不謝的就別說了,都是鄰居嘛。”
說完便擠出人群,大步去了。
顧笙這才輕輕拿下了小蘿還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剪刀,感覺到她手和脖子都冰涼一片,人也一直在輕微的抖著,可見並不是不害怕,隻是被逼到了絕路,再害怕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暗自嘆了一口氣。
一邊把剪刀遞給趙晟,一邊攬了小蘿的肩膀道:“別怕,沒事兒了,以後你和你娘都不用再受欺負,日子也肯定會越過越好!”
小蘿沒有說話,隻是捂著臉,傷心的哭起來。
哭得不止顧笙,在場所有人都心酸起來,王大嫂更是泣不成聲。
好在很快葉大哥便帶著陳經紀回來了。
因買賣雙方都同意,賣身契自然很快就弄好,隻要送到官府裡去備過案,便即刻生效了。
顧笙見王大嫂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沒有不捨心虛愧疚什麼的,隻有恨不能立刻拿了銀子去賭去喝酒的迫切。
牙根簡直直癢癢。
待會兒得以異能,給這畜生一個“報應”纔是,老天爺不給,那就她來給!
趙晟很快把二十兩紋銀遞給了王大嫂的男人,“看清楚了,整整二十兩足銀,當麵交割清楚了,也省得你事後再想來賴皮撒潑。各位街坊鄰居也請替我們家做個見證啊!”
王大嫂的男人這輩子就沒一次見過這麼多銀子。
尤其這幾年,他更是連銀子都沒見過,能摸到的都是些小錢銅錢。
霎時一臉的貪婪狂喜。
接過銀子都咬了一遍,才道:“的確是足銀。那就這麼著吧,我得銀子,你們得人,從此以後大家再沒關係!”
說完便喜滋滋的要跑,對王大嫂和小蘿還是半點愧疚不捨都沒有,就像兩人沒與他做過十幾年的夫妻,小蘿不是他的親生骨肉一樣。
不就是老婆女兒嗎?
他現在有銀子了,等他立刻去翻了本,再贏幾把大的,老婆再娶,孩子再生就是,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他就要什麼有什麼了!
顧笙看得眼裏滿是冷意,暗中調動異能,就要往畜生的後腰衝去。
從此後就讓畜生做個癱子,再合適不過了!
趙晟卻忽然開了口:“站住!我們付了你買你老婆女兒的銀子,你現在是不是該付賠我們家大門的銀子了?我們家的大門可是用最好的材料,請最好的木匠做的,當初足足花了我們家一百兩。卻讓你給踢成了那樣兒,我們也不要你賠多的,就十兩銀子吧!”
顧笙忙收了異能,看趙晟發威。
王大嫂的男人先是一驚,隨即便怒了:“吹什麼牛呢,就你們這門還一百兩銀子,十兩銀子都值不了,當我是傻子呢?我一文錢都不會賠的,做你的夢去吧!”
趙晟淡淡道:“你說不賠就不賠了?剛纔可都看見你踹我們家的門,你的腳印也還在我家的門上。你要是不賠,那我隻好拉了你,一起見官去了!”
王大嫂的男人一看自己的腳印的確還在大門上,哪怕他沒把門踹壞,真見官他也討不了便宜的,趙晟可是秀才,他卻就是一小老百姓。
但仍嘴硬道:“反正說什麼我也不會賠的。已經把人便宜賣給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麼著?”
趙晟扯唇一笑,“不想怎麼著,隻想你賠門的錢而已。”
正好四喜遠遠的帶了兩個官差回來,他又涼涼補充道:“賠不賠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就聽官差說吧。”
李天青也涼涼插言,“舅兄,我這就去把官差請過來啊。”
王大嫂的男人快氣死了。
讓他把已經到了嘴裏的銀子吐出來,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可若不給,他怕是連剩下的十兩也保不住,還極有可能會被關到牢房裏去,那些官差可都惡得很,他更惹不起。
賣身契也已經簽了,他再沒有談條件的籌碼了……
良久,他終於還是咬牙切齒的開了口:“我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