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便我大你小’?
顧笙已是無語至極。
這位郭小姐腦子裏到底是有什麼大病,才會蠢到這個地步,說出這樣的話來?
還是以為她有什麼大病,才會放著好好的正妻不當,反而跑去當小妾?別說她做小了,便是姓郭的自甘墮落願意做小,她都不會答應,她一個人獨佔自己的老公不香呢?
簡直神經病!
顧笙想著,已冷冷道:“我這輩子隻會有我相公一個,那他這輩子自然也隻能有我一個。別說你不是公主郡主,就算你真是公主郡主,就算今日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會與人分享相公,更不會把自己的相公拱手相讓!”
“不就是發財陞官嗎?我告訴你,我到了哪裏,都能掙來大把的銀子,養活自己,養活親人。不像你,長這麼大憑自己的雙手掙過一文錢嗎?沒有了父母家族的庇護,若不是你剛好投了個好胎,你以為你算什麼?我相公也一樣,能憑自己的本事考中小三元,將來自然也能順勢出仕陞官,光耀門楣,封妻蔭子。犯得著委屈自己,與你這樣不顧禮義廉恥的人為伍?”
一席話,說得郭小姐郭宓再是如何壓製自己的怒火,再是如何告訴自己看遠點兒,一時的忍讓算不得什麼,還是再次要炸了。
這個賤人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難不成,她還想做大,讓自己堂堂指揮使千金做小不成?
她想得美,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事!
郭宓接連深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忍不住滿腔的惡言,道:“就憑你自己,能掙來多少銀子?聰明的人都是用銀子掙銀子,隻有蠢人才憑雙手掙銀子呢。同樣,不是做個七八品、六七品的芝麻小官,就叫做官的,不做到四品以上,拿什麼光耀門楣,封妻蔭子?倒也是,你一個村婦,怕是以為你們當地的縣令已經是大官了,根本不知道區區一個縣令,什麼都不是。”
“但你不知道,趙相公卻是肯定知道的。現在是你年輕貌美,他不會後悔,將來等你人老珠黃後,你敢保證他還不會後悔?他失去的,你根本想像不到到底是什麼,將來他後悔了的後果,我也敢保證肯定是你承擔不了的,你……”
顧笙實在不耐煩聽了。
冷冷打斷了她,“郭小姐,你廢話真挺多,口氣也真挺大的。當然,你最牛的還是你的臉皮,厚得絕對是我生平之所未見。你到底喜歡我相公什麼?就憑他長得好,才中了小三元,你就睡裡夢裏都忘不了了?那這世上比他好看、比他才學好的人多了去了,你找那些人去吧,不要再來煩我們。否則,我真對你不客氣了。”
頓了頓,“有些東西你應該還沒打聽到,畢竟我隻是在我們鎮上出名,在我們縣裏小有名氣,還不至於名聲大到省城來。所以我直接告訴你吧,我力氣很大,能徒手打死野豬,我還是個大夫,敢剖開產婦的肚子,將孩子從產婦肚子裏抱出來。這樣的人,你們覺得我會怕你們,說對你們不客氣隻是嚇唬你們嗎?惹急了我,什麼事我都幹得出來,不信你們就隻管一試。好走不送!”
能徒手打死野豬?
還敢活活剖開產婦的肚子,將孩子從產婦肚子裏抱出來?
郭宓與她的丫頭婆子都唬得變了臉色。
想說顧笙肯定是吹牛的,嚇唬人的,她們纔不會信她的鬼話。
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想到了剛才那種忽然如被毒蛇猛獸盯上的可怕感覺。
然後又不約而同生出了顧笙說的話肯定是真的,不是嚇唬她們的感覺來,哪怕她長得一副嬌嬌弱弱的樣子,但她們就是相信,她真的能打死野豬,她也真的敢殺人!
郭宓終於不敢再糾纏下去了。
卻仍不甘心就這麼白跑了一趟,想了想,還是說了一句:“我知道道理你都明白,隻是一時間接受不了而已。沒關係,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兒考慮,等你考慮好了,我們再談也不遲。”
才戴上帷帽,帶著自己的一眾狗腿子,再不復一開始時的氣焰,狼狽離開了。
鍾媽媽見人終於走了,“呸”了一口,才與顧笙道:“趙娘子且別生氣,跟這樣的人生氣都是抬舉她。也別擔心她還會再來,她不是說了,她姓郭,是這城裏姓郭的人家裏最尊貴那一家的嗎?待會兒問問掌櫃的,應該就能知道她是哪家的了。”
“知道了她是哪家的,再把事情傳到她家裏長輩耳朵裡,不信她家裏長輩不會責罵懲罰她。應該還會把她關起來,省得她再乾出跟今日一樣枉顧禮義廉恥的事來,如果她的家族真如她所說那般尊貴的話,所以趙娘子隻管放心吧。”
顧笙輕嗤一聲,“我不是很生氣,也不擔心她還會再來,她就是一隻不堪一擊的紙老虎而已。我就是覺得荒謬,覺得可笑,怎麼就會有這樣的人?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鍾媽媽何嘗不覺得荒謬可笑,道:“我活了這麼大,也沒見過這麼可笑的事。還是大家千金呢,也不知家裏怎麼教養的,連小門小戶的女兒且不如,我要是她家裏長輩,趁早打死了她是正經,省得回頭還不知道要給家族惹出什麼禍事來。”
正說著,掌櫃的探了個腦袋進來,“那個,趙娘子、鍾媽媽,二位沒事兒吧?我家小二剛才避讓不及,讓那位小姐抽了一鞭子,皮肉破了好長一道血口子,我放心不下二位,所以來瞧瞧……”
顧笙聽得郭小姐竟抽了小二鞭子,氣得直想罵人。
她剛才怎麼不抽她呢,有本事就抽她呀,看她怎麼回敬她,說到底,還是欺軟怕硬罷了!
顧笙正要說話,鍾媽媽已在沖她使了個眼色,示意由她來開口後,先道:“我們都還好,小二哥沒事兒吧,我那裏有上好的藥油,回頭勞掌櫃的替我們送一下給您家小二哥啊……謝什麼,您平日對我們照顧還少了?本來小二哥也算是受了我們牽連,就更應該了。”
頓了頓,“對了掌櫃的,這省城裏姓郭的多嗎?最尊貴的又是哪一家,您見多識廣,肯定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