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對方媽媽徹底被顧笙氣炸了,“看來你是真不見棺材不掉淚了,那……”
話才起了個頭,冷不防已被一個聲音打斷:“閉嘴!這麼件小事都辦不好,到底養你們何用!”
隨著聲音的落下,一直坐在當中圈椅裡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的人終於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帷帽,露出了她的真容來。
卻是個十六七歲,生得極美,就像朵帶刺玫瑰般嬌艷的女子。
不但美,還顯然出身真的富貴,隻從她額間至少價值千兩的紅寶石吊墜,已可見一斑。
可惜一開口,卻比她的狗腿子還要討厭,“顧氏是吧?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跟本小姐比?相貌、才情、家世……也不怕告訴你,本小姐姓郭,你可以去打聽一下,這城裏姓郭的哪家最尊貴,自然就知道本小姐是誰了。”
說著輕笑一聲,“你可能以為你至少相貌比本小姐強吧?偏偏你最看重的東西,於本小姐這樣的大家千金來說,卻是最次要的。我們生來便什麼都有,生來便一切都是最好的,有沒有好相貌,又有什麼關係?就算如此,本小姐最不看重的相貌也並不輸於你,你自己說,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本小姐比?”
顧笙得忍了再忍,才能忍住不一巴掌拍死眼前這隻討厭的蒼蠅。
她輕輕一笑,道:“那我也至少有一點比郭小姐強,我的相公是這世上最好的男子,萬中無一的俊俏、萬中無一的才情,還有對我絕無僅有的真心。若不然,也不會引得郭小姐如此瘋魔,連臉和禮義廉恥都不要,直接找上門來,以為可以逼得我退位讓你了!”
郭小姐臉色霎時變了幾變。
賤人嘴還挺硬,真以為她奈何不了她了?
冷笑一聲,又道:“那也隻是你當初運氣好,早早嫁了趙相公,不然豈能輪到你?趙相公這麼俊美、這麼才高八鬥的男子,就該娶一個能帶給他最大助力的妻子。你若識相、若真喜愛他,就該自覺下堂,不要再耽誤他,那他還能記你最後一分好。真等到情分耗盡時,他直接給你一封休書,你可就後悔也遲了!”
顧笙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怎麼來來去去都是這些話,你們主僕就沒有更新鮮點兒的說辭了?還以為你家隻有丫頭婆子蠢,原來,嗬……”
她是真的快要忍不住給這女人幾巴掌了。
問題現在還不知道她家到底什麼來頭,萬一真的很顯赫,給趙晟惹下不必要的麻煩乃至禍事來,才真是後悔也遲了。
郭小姐讓顧笙最後那聲飽含輕蔑與不屑的“嗬”刺激得快炸了,“你這賤人,本小姐好心與你分說,你既聽不進去,那就別怪本小姐不客氣了。反正你這樣的村婦賤民,本小姐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難不到哪裏去,你死了也是白死!你既非要見了棺材才掉淚,本小姐就成全你!”
顧笙冷冷道:“你打算怎麼成全我?殺了我,還是怎麼著?可惜這是省城,這裏也不是你們郭家,還輪不到你一手遮天,草菅人命!”
頓了頓,“我不想再聽你們廢話了,也不想再看見你們。你們要是再敢來煩我,再敢煩我相公,乃至打我相公的主意,我一定會讓你們後悔的。我說到做到,不信你們就儘管一試。滾!”
一邊說,一邊已調動異能,毫不掩飾的釋放出了殺氣。
立時郭小姐也好,她那幾個丫頭婆子也好,都本能的後背發起冷來,渾身的汗毛也是直豎,就跟忽然被毒蛇猛獸盯上了,馬上就要成為它們的嘴下亡魂了一般。
便是鍾媽媽這個自己人,也是霎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由暗暗吸氣,趙娘子好強的氣場!
片刻之後,郭小姐最先撐不住了,“本……我不是真的想殺你,我就是嚇唬你的。我也是真的、真的喜歡趙相公,自那日遊街第一次見到了他,我就睡裡夢裏全是他了,之後,我又見過他兩次,就更是……難以忘記了。”
“你既不願拿了銀子離開他,那也、也行,往後便我大你小吧。看在你到他身邊比我早的份兒上,我可以與你分享他,將來我的嫁妝我的銀子乃至我的人,你也都可以與我分享,那你便這輩子都可以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了。隻是一點,將來他可以封妻蔭子了,鳳冠霞帔得是我的,畢竟我孃家給他的助力,肯定是你給不了的,怎麼樣?”
郭小姐的確是那日遊街時,第一次見到的趙晟。
之後便再忘不了,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她一定要嫁給趙相公,一定要做趙相公的妻子!
卻不想派了人一打聽,趙相公竟早已娶了親,——他明明就還那麼年輕,長得又那般的俊美無雙,還一身的才學,卻偏偏早早就娶了親,到底怎麼想的?
再一打聽,他不但娶了親,還連趕考都不忘把妻子一併帶上,可見夫妻感情有多好;他的妻子也據說非常的美貌能幹,所以才能把他的心攏得死死的。
那她還有什麼希望?
豈不是隻能放棄了?
不,她纔不要放棄,打小兒她想得到的東西,還沒有等不到的,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郭小姐想來想去,先想出了一個主意來。
可惜她一連製造了兩次機會,在各府的宴席上“偶遇”趙晟,趙晟都是當沒看見她一般,直接就走過去了。
她安排了人到他麵前暗示,隻要他選對了路,完全可以少奮鬥二十年之類,他也是連聽都懶得聽完,已直接走人了;要麼便是與人誇獎他的妻子是如何的好,他這輩子能娶到她是如何的幸運。
郭小姐隻好又想了一個主意——直接找顧笙,以銀子和權勢軟硬兼施壓得她知難而退,自請下堂,那她不仍能得償所願了?
這才會有了今兒郭小姐主僕一行來找顧笙這一出。
可惜顧笙不但不是想像中的無知村婦,一嚇就軟,反而不是一盞省油的燈,根本軟硬都不吃,郭小姐沒辦法,隻能退而求其次,先謀共事一夫了。
反正隻要她進了門,憑她的手段和孃家助力,不出一個月,便能逼得賤人再沒有立足之地,到時候,趙相公便是她一個人的,她便也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