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到了哪裏都敢說自己問心無愧,當然一直都很鎮定,並沒有半分慌亂。
不過還是謝了裴訣,“真是多虧阿訣你了,不然我肯定得很費一番口舌,才能爭取到時間安撫我娘她們。那你先吃著飯,我先帶她們回家去,等收拾好了我再過來。”
待裴訣點頭應了,“你隻管去你的。”
才上前攬了柳芸香,又招呼了顧笙和趙秀,一起回了家去。
至於一旁同樣滿臉驚慌焦急的趙鐵生,他便暫時顧不得了,隻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安心。
娘兒四個很快回了家。
柳芸香這才急道:“阿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娘絕不相信你會作弊,肯定是有人想害你!真是殺千刀的,見不得人好,回頭我要是知道了到底是那個黑心爛肝的要害你,我一定跟他拚命!”
說到最後,眼睛都紅了。
趙晟忙笑道:“娘您先別急,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肯定不會像您想的那麼糟糕,您別自己嚇自己,畢竟我自己有沒有舞弊,自己還能不知道?好了,您帶了阿秀把行李都替我搬下來吧,我有幾句話與笙笙說……您相信我,絕不會有事的。”
顧笙也道:“娘、阿秀,你們就安心吧,龔大人絕不會冤枉相公的,何況還有阿訣哥呢,他不會眼睜睜看著相公受委屈的。”
柳芸香與趙秀這才都紅著眼睛,嘆息著上樓去了。
到這會兒都還不明白,明明上一刻還那麼歡喜,怎麼下一刻就變了?
趙晟待二人的背影消失不見了,方看向顧笙,道:“笙笙,我待會兒就要走了,娘和阿秀就交給你了,行嗎?你也不用擔心,我很快就會回來,且一定會是平安回來的……”
話沒說完,顧笙已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就算趙晟沒有舞弊,問心無愧,此行沒有她想像的那麼兇險,她也一定要一起去。
以現在這麼不便的通訊,讓她在趙家村度日如年的乾等訊息,她要不了一天就得瘋了。
當然得一起去了,說句不好聽的,萬一真有什麼萬一,她也好立刻想辦法!
趙晟見顧笙一臉的堅定,心下湧過一陣熱流。
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才又道:“笙笙,我真不會有事兒。我方纔就想過了,就算李縣丞真不忿不平,打算先發製人,這麼短的時間,也不夠他搬府城的大人們來做救兵,徹查此事。”
“那便極有可能是龔大人主動要查這事兒,自證清白,以免眾口鑠金了。畢竟縣城就隻那麼點兒大,當日李天保大放厥詞時,又那麼多人都聽見了,肯定很快就能傳到龔大人耳朵裡去。”
“這種事,等傳得人盡皆知後,便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裡……咳,反正怎麼都洗不清了。龔大人自然要快刀斬亂麻,儘快了結,那至少現在我和他立場是一致的,他便怎麼都會保我,所以笙笙你真的不用擔心。”
顧笙眉頭仍皺著,“我怎麼可能不擔心,我和你現在換一換,你能不擔心嗎?反正我肯定要跟你一起去的,大不了,把娘和阿秀也一起帶上就是了。反正她們留在家裏也是擔驚受怕,還不如大家都一起去,是福是禍,都一起麵對!”
話音剛落,柳芸香與趙秀便跑了進來,“是啊阿晟,我們也跟你一起去,不然留在家裏也是白白擔心,還不如一起去!”
“四哥,你就讓我們一起去吧,在家裏我和娘也是吃不下睡不著,肯定等不到你回來,已經是皮包骨了……”
最親最愛的三個女人都拿哀求與希冀的目光看著自己,趙晟還能說什麼?
隻得道:“行吧,那就都一起去,正好讓笙笙帶了娘您和阿秀,把縣裏到處再逛逛,現在到處都春暖花開,與上次你們去時大不一樣了。”
柳芸香怏怏的,“誰現在還有心情逛逛。那我和阿秀這就收拾衣裳去,笙笙你的你自己收拾,還是怎麼著?”
顧笙忙道:“我自己收拾,娘您和阿秀收拾你們自己的就是了。”
待柳芸香與趙秀再次去了,才問趙晟,“就算真是龔大人主動要查的,你之前不是說過,李縣丞在石竹經營多年,哪任縣令來了,都得讓他三分嗎?萬一龔大人強龍不壓地頭蛇……”
趙晟笑了,“地頭蛇再怎麼著,也隻是蛇,還沒聽說過蛇與龍鬥,能鬥贏的。以前那些縣令與李縣丞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想著任滿就走人,當然好多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這次情況不一樣,‘科考舞弊’這麼大的帽子,別說龔大人了,就是府城乃至更上頭的大人們,都不敢沾上一絲一毫。相當於已經嚴重威脅到了龔大人,他當然不會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他此去,應該是給龔大人打輔助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趙晟就更不擔心了。
顧笙卻還是皺眉,“若真是龔大人先發製人,剛才那幾個差役怎麼會是那樣的態度?他們應該對你很客氣才對。”
趙晟勾了勾唇,“李縣丞好歹也是石竹縣的第二號人物,又是本地人,明麵上不說,私底下肯定擁躉還是不少的。先把我嚇得亂了方寸,說不定就能抓到我的破綻,達到他的目的呢?可惜我沒那麼不經嚇,又背靠阿訣這棵大樹。”
龔大人好歹為官多年,豈是李縣丞常年坐井觀天能比的,他且等著看某些人因為一句話,便賠了夫人又折兵!
半個時辰後,趙晟帶著柳芸香娘兒三個,回到了會場。
大家已經吃完了席,在焦急的等著了。
一見趙晟回來,王捕頭立刻迎了上來,“趙相公,現在可以走了嗎?”
趙晟笑著點頭,“可以了,累幾位差爺久等了,現在就出發吧。”
又與裴訣道:“我娘她們要跟了我一起去縣裏,阿訣,一路上隻能累你打點照顧他們了。”
裴訣忙道:“多大點事兒,交給我就是了。反正進城就一條路,大家少不得要同行,王捕頭,路上可就請你多多關照了。”
王捕頭聽得裴訣真要跟了一起去,還要帶一群人,暗暗叫苦。
這他們不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了?
麵上還得賠笑,“不敢當不敢當,該請裴大爺多多關照小的們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