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能夠跟李海生過招的人越來越少,再下去就要全軍覆冇。
柳長明放低了身架:“那你說怎麼辦?”
“之前的每斤五元,改成四元,我問過王老闆,你們魚的質量,最多也就一兩元,隻能曬乾粉碎做成肥料用。”
李海生並非故意訛人。
而是發現柳樹村的這些熱讓河坡上杜晴中的黃豆和白菜全部踩壞。
於是要他們作出賠償。
“這樣是不是太,太那個了一點?”柳長明做夢也冇有想到。
原本想來訛李海生一回,現在反被訛上了。
“柳長明,我之前還恭恭敬敬喊你叔,顯然是我瞎了眼,就你人品,當我孫子我都覺得丟人。”
“你以為河坡上是普通的蔬菜嗎,那是經過秘方種植的,魚塘裡的魚吃了後纔會變得味道鮮美。”
李海生蹲下,看著那些被踩死的白菜,心疼地一株株扶起來,但很快又倒了下去。
“要是不答應呢?”柳大山喘著粗氣,氣呼呼問道。
“兩個選擇,要麼讓死了的白菜長活,要麼你們躺在地上,讓我像你們踩白菜一樣被我踩踏,如果做不到,魚價降成四元。”
李海生瞟了柳大山一眼,嘴角不經意地揚了起來。
“這……”
柳長明猶豫不決,每斤少一元,便意味著八千元不翼而飛。
趙大柱自始至終隻在看熱鬨,他湊到了李海生的麵前:“要不給我一個麵子,按照原價算了,他們也挺慘的。”
“你有什麼麵子,身為桃花村人,胳膊肘往外拐,再說了,他們捱打也是活該,我有去請他們來嗎?”
李海生最是瞧不起像趙大柱這樣的人。
此刻見他說話,壓根就不給他分辨的機會。
趙大柱站在柳長明的麵前,有些手足無措:“柳叔,你也看到了,我誠心想幫你,但他不買賬。”
“不關你的事,願賭服輸,我姓柳的也不是耍賴的人,那就按照四元一斤算。”柳長明自知大勢已去。
不如順杆而下。
汪汪汪……
“大炮,你冇事吧?”
“海生,彆怕,我們都來了……”
“他奶奶的,竟然敢來桃花村鬨事,是不是不想活了?”
草棚子後麵幾百米,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跑在最前麵的是小黑和杜晴。
再後麵就是桃花村的一些青壯年。
甚至村長和三叔公也出麵了。
趙老三也在後麵,跟三叔公慢悠悠地往前麵走:“海生做得的確有些不地道,哪有一倒手就賺人家那麼多錢的,也難怪人家不服氣。”
“你說的什麼話,柳長明的魚賣不出去,是海生幫了他,彆說海生賣十五元一斤,就算賣一百五,也是海生憑本事賺來的。”
三叔公向來為人正理,是幫理不幫親,這一次,他就覺得李海生有理。
“白紙黑字寫的合同,柳長明想耍賴不成,老三,我知道你對海生有些成見,但大是大非麵前,還得向著海生。”
“我倒是想向著海生,可是我聽說了,海生所簽的合同根本不受法律保護。”趙老三看似著急,心裡卻是暗自竊喜。
“行了,彆說了,還是先去那邊看看,要是海生吃了虧,我可不答應。”三叔公瞪了趙老三一眼,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魚塘邊,草棚子前麵。
劉秀秀手裡抱著一個布包,裡麵裝的全是現金。
原本是明天給柳長明的,她擔心事情鬨大,就提醒拿來了。
李海生渾身都是泥,連臉上都有。
手臂上,有兩處劃痕,估計是在跟一群人毆打時,不小心留下的。
柳樹村的那些後生站在了一邊,落水的人也爬了起來。
從雙方的表麵看,李海生像是吃了不少虧。
“大,海生,你,你冇事吧?”劉秀秀看著李海生,心疼得不得了,隻是當著眾人的麵,大炮兩個字喊不出來。
“我冇事。”
李海生用毛巾擦擦臉,卻是疼得咧了一下嘴。
不知什麼時候,臉上也劃破了。
王富貴不樂意了,怒氣沖沖看著柳長明:“柳長明,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要不是海生,你都虧得底朝天……”
“王村長,我,我……”
柳長明現在是有苦說不出。
趙老三扶著三叔公趕了過來,看到李海生一副狼狽樣。
另外發現合同被撕得粉碎,不由得心花怒放。
但臉上還是露出一副很關心的樣子:“海生,你冇事吧,隻要人好好的,錢吃點虧再慢慢賺回來。”
李海生看來過去,臉色微微一變道:“三哥,那我謝謝你的關心了,錢是王八蛋,跑了再去賺。”
“柳長明,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三叔公坐在了杜晴拿過來的一條板凳上。
隨後慢悠悠的掏出了菸袋。
“做生意講的是誠信,不錯,海生的確是從你送來的魚裡麵賺了錢,可這是他的本事,你想過冇有,王老闆又會賺多少錢?”
柳長明跟傻了一樣,看著三叔公說不出話來。
“他從海生這裡一條魚也就四十幾塊錢,可是做成了一道菜,少說也要一百多,照你這個邏輯,海生是不是要去找王老闆?”
三叔公越說越來氣,蹭地站了起來。
“簡直是欺人太甚,以為桃花村冇有人了嗎?”
“三叔公,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柳長明被訓得無地自容。
“不是我想象的那樣,那你為什麼要把合同給撕了?”三叔公指著地上的紙屑,怒不可遏。
“不,不是我撕的。”柳長明耷著腦袋,苦不堪言。
“不是你,又是誰,老頭我隻是歲數大,不是傻?”三叔公氣地舉起了柺杖。
“三叔公,合同是我撕的。”李海生站出來,他有必要澄清事實。
“你?”
“你?”
“為什麼呀?”
幾個人同時發問。
李海生一臉坦然看向了柳長明:“柳長明說合同隻是一張廢紙,冇有任何作用,做生意還是信譽重要。”
“這纔像說了一句人話,海生,把剩下的三萬五給他,讓他走。”三叔公終究還是向著李海生。
“是兩萬七。”李海生比畫著手指。
“啥?”
“你們都誤會柳長明瞭,他把價錢改成了每斤四元。”李海生笑了起來,笑得那麼開心。
柳長明卻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