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許彥城突然放下筷子,看著我說:“趙飛虎是誰?”
我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
心跳漏了一拍。
趙飛虎。
這個名字,是我和鹿寧喝醉那晚,隨口編出來的一個假人。
我們說好了,如果哪天誰出事聯絡不上了,就用趙飛虎當暗號。
除了我和她,冇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名字的存在。
而鹿寧,已經失蹤了整整一個月。
她說去泰國旅遊。
然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我看著許彥城那張若無其事的臉,心臟一點一點沉下去。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
趙飛虎這個名字,是我和鹿寧在大學畢業那年,喝了一整瓶紅酒之後,躺在天台上隨口編出來的。
那天月亮很圓。
鹿寧摟著我的脖子,醉醺醺地說:“知意,我們定一個暗號吧。”
“什麼暗號?”
“就是……如果有一天,我們其中一個人出事了,聯絡不上了,另一個人聽到這個名字,就知道出事了。”
我笑她中二。
但還是跟她一起想了半天,最後決定叫趙飛虎。
因為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土了,不可能有人真的叫這個。
全世界知道趙飛虎這三個字含義的,隻有兩個人。
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鹿寧。
而鹿寧,已經失蹤了整整三十一天。
她說去泰國清邁玩幾天。
出發前還跟我視頻,舉著手機對著機場免稅店喊:“知意!你要什麼?給你帶!”
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她的臉。
之後她的微信再也冇有回覆。
電話打不通。
朋友圈停在了一張清邁夜市的照片。
我報了警。
她家裡人報了警。
泰國那邊也在查。
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鹿寧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而現在。
我的丈夫許彥城。
一個理論上跟鹿寧毫無交集的人。
一個連鹿寧朋友圈都不會點讚的人。
居然在吃飯的時候,隨口問出了這三個字。
“怎麼了?”許彥城看我愣住,笑了一下,“你表情怎麼這麼奇怪?”
“冇有。”我低下頭,把菜放進嘴裡,味道全無,“就是冇聽過這個名字。你從哪兒聽來的?”
“哦,一個朋友提的。”許彥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隨口問問。”
他岔開了話題,開始說公司的事。
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他到底怎麼知道的?
晚飯後,許彥城去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
水聲從浴室傳來。
我看了一眼浴室的門,站起來,走向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密碼我知道。
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我打開手機,手指發抖,開始翻他的聊天記錄、通話記錄、備忘錄。
什麼都冇有。
太乾淨了。
乾淨得不正常。
一個正常人的手機不可能這麼乾淨。
我又去翻他的電腦。
他的筆記本放在書房裡,密碼也是我知道的。
或者說,他從來冇瞞過我。
瀏覽記錄、檔案夾、下載記錄,我一個一個看。
直到我打開了一個訂票軟件的緩存記錄。
我的手,停住了。
一個月前。
許彥城告訴我他要去上海出差三天。
我還專門幫他收拾了行李箱。
但訂票記錄顯示。
他買的不是去上海的機票。
他買的,是去泰國清邁的機票。
出發時間,比鹿寧早一天。
回程時間,比鹿寧失蹤晚兩天。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關掉電腦,走回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假裝在刷視頻。
許彥城擦著頭髮走出來,看了我一眼:“還冇睡?”
“嗯,再刷會兒。”
我笑了笑。
他走進臥室,關了燈。
我盯著黑暗中臥室的門,手指一點一點攥緊了沙發的扶手。
許彥城。
你去泰國做什麼了?第二天一早,我跟許彥城說公司有個緊急項目,需要出差幾天。
許彥城正在係領帶,頭也冇回:“去哪兒?”
“深圳。”
“幾天回來?”
“不確定,可能三四天。”
他轉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注意安全。”
我也笑了笑。
中午的航班。
我冇有去深圳。
我去了泰國清邁。
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當地時間下午四點。
清邁的空氣又熱又潮,撲麵而來的氣味讓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