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那日,打扮得格外素淨。
一身月白襦裙,隻簪了支素銀簪子。
她先去老夫人院裡磕頭謝恩,哭得梨花帶雨。
“孫女知錯了,日後定當恪守本分,靜思己過。”
姿態放得極低。
老夫人見她如此,神色緩和許多。
“知道錯了便好。”
“往後,安分守己,姐妹和睦。”
“莫要再行差踏錯。”
“孫女謹記祖母教誨。”
何穗柔順應下,目光掃過我時,卻飛快地掠過一絲冷意。
幾日後,何穗的兄長何明軒登門。
他新擢升為吏部考功司主事,雖官階不高,卻掌官員考績,前途正好。
人如其名,軒昂挺拔,言談舉止帶著吏部官員特有的審慎與精明。
老夫人設宴款待。
席間,何明軒談笑風生,對老夫人極儘奉承。
話鋒一轉,落到了我身上。
“這位便是柳家妹妹吧?”
他舉杯,笑容溫和,眼底卻無甚溫度。
“聽聞妹妹近日操持商事,頗有建樹。”
“小小年紀,便能將錦繡坊打理得如此紅火,實在令人欽佩。”
他語氣帶著讚許,內容卻字字藏針。
“隻是,士農工商,商居其末。”
“妹妹畢竟是侯府客居的小姐,終日拋頭露麵,與商賈之流打交道……” 他頓了頓,看向老夫人。
“恐於侯府清譽有礙,也於妹妹將來……議親不利啊。”
席間氣氛微微一凝。
幾位作陪的侯府旁支夫人,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放下銀箸,拿起絹帕擦了擦嘴角。
“何大哥此言差矣。”
我聲音清晰,不疾不徐。
“錦繡坊所用,皆是侯府田莊產出,所雇,亦是莊上農戶流民。”
“所為者,一為貼補府用,二為安置百姓,使其有衣穿,有飯吃。”
“敢問何大哥,此舉是損了侯府清譽,還是增了朝廷安穩?”
我抬眼,直視他。
“至於議親……” 我微微牽起嘴角。
“若未來夫家,隻因我憑本事賺取乾淨銀錢便輕視於我,” “這樣的人家,不嫁也罷。”
何明軒臉上笑容一僵。
他大概冇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反駁。
“妹妹好利的口齒。”
他乾笑兩聲。
“為兄也是為你好,提醒一句罷了。”
“多謝何大哥好意。”
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老夫人適時開口,打了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