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表姑娘要嫁人 第55章 互相照應，彼此扶持

【第55章 互相照應，彼此扶持】

------------------------------------------

慕清玉住進聽雨軒後，果然如她表現的那般安靜，甚至有些過於安靜了。

除了每日定時來嚮慕晚吟請安，偶爾在慕清雅陪同下在府中花園走走，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屋子裡。

不是做針線，就是默默翻看《女訓》《列女傳》這類女誡書籍，幾乎不與旁人主動交談，溫順得像一抹影子。

慕清雅依著姑母的吩咐，時常過去看她。

起初慕清玉極為拘謹，問三句答一句，眼神總下意識躲閃。

慕清雅也不勉強，隻揀江南景緻、京中小事慢慢與她閒談，再將自己繡的一些素淨精巧的繡樣分她幾幅，耐心陪著，慢慢消解她的不安。

幾日下來，慕清玉漸漸放鬆了些許，話也多了些許，卻依舊嚴守客居本分，絕不打聽府中人事是非，對慕清雅始終抱著恰到好處的感激與客氣，從無半分逾矩。

一次閒談，慕清雅無意提起幼時隨父在邊關的經曆，說見過塞外黃沙與落日長河。

慕清玉聽得眼露嚮往，輕聲歎道：“妹妹見識真廣，不像我，自小困在江南深宅裡，最遠隻去過城外庵堂上香。”

語氣裡隻有真切羨慕，無半分嫉妒。

又一日，謝沐顏遣人送來了時新宮花，各院姐妹皆有一份，慕清玉也得了一份。

她捧著那精緻絹花，手足無措，悄悄拉了拉慕清雅的衣袖，低聲問：

“清雅妹妹，沐顏妹妹待我這般客氣，我是不是該備份回禮才合規矩？可我倉促入京，實在冇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慕清雅見狀，溫聲安撫：“姐姐不必為難，沐顏表姐素來大方，不過是姐妹間尋常饋贈，心到便是，不必刻意回禮。”

慕清玉這才稍稍安心。

慕清雅靜靜觀察數日，心中漸漸篤定——這位堂姐，或許真不是偽裝。

她性子怯懦，眼界淺窄，是被父親硬生生當作棋子送入京城，心底滿是惶恐不安，全無半分爭強好勝的野心。

她對自己，依賴遠多於算計，甚至隱隱帶著同情，同情她小小年紀父母雙亡，要在高門深宅裡步步為營、謹慎求生。

為讓慕清玉儘快熟悉京中貴女圈，不至於在府中孤立無援，慕清雅便依姑母之意，開始帶著她一一結識常來國公府走動的世家小姐。

這日恰逢幾位相熟的貴女來訪，慕清雅便牽著慕清玉步入花廳，輕聲為她引見。

最先迎上來的是性格爽利張揚的蘇嬌嬌，她一見二人便笑著開口：“清雅，這位就是你江南來的堂姐吧？生得好秀氣！”

慕清雅從容介紹：“清玉姐姐，這位是蘇嬌嬌妹妹，與國公府世交，性子最是爽朗。”

慕清玉連忙屈膝行禮，聲音細細軟軟：“蘇妹妹安。”

蘇嬌嬌擺擺手：“姐姐不必多禮，往後都是一處玩的姐妹！”

隨後走來的是通政司王參議家的嫡女王明玥，她端莊穩重，禮數週全，對著慕清玉溫和頷首：“清玉妹妹一路辛苦，京中規矩繁多，若有不懂之處，儘可問我們。”

慕清玉連忙回禮：“多謝王姐姐。”

最後走近的是國子監李司業家的千金李月薇，她眉眼溫婉，帶著書卷氣，語氣溫和：“久聞江南風光秀美，清玉妹妹若是得空，日後可要與我們講講江南景緻。”

“多謝李妹妹掛心。”慕清玉輕聲應道。

待幾人坐定，慕清雅又輕聲補了一句，替慕清玉穩住場麵：“我清玉姐姐如今初到京城，難免拘束，往後還望諸位姐姐多照拂。”

謝沐顏聞言也笑著點頭：“清玉姐姐不必拘謹，既來之，則安之，我們都是一家人。”

蘇嬌嬌性子直，當即笑道：“原來是姐姐！那往後我們更要好好相處！”

一場小聚，因慕清雅在旁悄悄提點、適時圓場，慕清玉雖依舊緊張，卻也算穩穩噹噹認下了京中這幾位最常往來的世家貴女，不至於日後宴飲集會之時，連人都認不出。

回到聽雨軒，慕清玉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著慕清雅真心實意道：

“清雅妹妹，今日若不是你，我定要失禮了。多謝你願意帶著我，護著我。”

慕清雅扶她起身，輕聲道：“我們本是堂姐妹，自然該互相照應。”

沉默片刻，慕清玉忽然停下針線，指尖攥著繡帕，猶豫許久，才極輕極慢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坦誠：

“清雅妹妹，我……我其實知道父親送我來京城的用意。

我冇什麼本事，也不懂爭寵奪勢，更從未想過要與你爭搶什麼。

這府裡的人，我個個都怕，我隻求安安穩穩過日子，等將來父親接我回去，或是隨便配一門尋常親事，我便知足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臉頰微紅，眼中卻是一片認命的坦然，無半分虛偽。

慕清雅穿針的手微微一頓。她望著慕清玉那雙盛滿不安與無措的眼睛，心底某處悄然一軟。

“姐姐彆怕。”她放柔聲音，“這裡是姑母的府邸，也是我們的容身之處。你既來了，便是姐妹，我們互相照應，彼此扶持便是。”

她冇有說“我護著你”，隻說“互相照應”。

在這深宅大院裡，多一個無惡意的同伴，即便性子怯懦，也遠勝多一個暗藏禍心的敵人。

隻是這一切的前提，是慕清玉這份本心，能始終不變。

慕清玉的到來，如一顆小石投入湖麵，激起淺淡漣漪。

湖麵之下的暗流未曾改道，卻愈發覆雜難測。

慕清雅比誰都清楚，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這位看似怯懦的堂姐，究竟是本性純良，還是藏得極深？在利益、恐懼、算計麵前，她又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而她自己，看似多了一位同伴，肩上是否也多了一份無形的責任與風險？

疏影小築內，燈火如豆。慕清雅鋪開紙筆，卻久久未曾落墨。

窗外，夜色正濃，暗流無聲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