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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選定離開的路
第96章 選定離開的路
正堂裡再次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鳥鳴似乎都消失了。
慕晚吟和謝雲辭都凝視著慕清雅，目光中有期待，有擔憂，但更多的是全然的接納與支援。
慕清雅依舊低垂著頭，但這一次，她的指尖不再蜷縮，隻是靜靜擱在膝上。
姑母的話，一句句都戳在了她心上。
不再是大道理，也不是替她拿主意，隻是完完全全站在她這邊，把兩條路清清楚楚擺在她眼前。
一條是人人羨慕的富貴日子，可那日子就像個漂亮的籠子，看著光鮮，實則要天天守著病人、應付宅院裡的勾心鬥角，光鮮背後全是累和身不由己。
另一條是清苦平淡的鄉下生活，粗茶淡飯，要操心操勞，卻能安安靜靜過日子，和一個老實人相守，踏實又自在。
一邊是錦繡牢籠，一邊是清苦桃源。
而這選擇，完完全全交到了她自己手裡。
她心裡那片早就冷透了的地方，像是被人輕輕暖了一下，泛起一陣又酸又軟的暖意，久久散不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慕晚吟和謝雲辭都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終於，慕清雅緩緩抬起了頭。這一次，她的目光沒有躲閃，而是徑直望進了姑母盛滿關切與鼓勵的眼眸中。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露出底下一點微弱的、卻真實的光。
她的唇瓣輕輕翕動了一下，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在心頭盤旋了許久、重逾千鈞的字眼，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吐露出來：
“姑母……”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卻有著破土而出般的堅定，“侄女……想去江南。”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聲音輕得像陣風，卻重重砸在心上，久久不散。
說完那一刻，她像是卸下了壓了許久的擔子，肩膀悄悄鬆了些，可腰背卻挺得更直了。
她望著姑母，眼裡第一次清清楚楚映出了對方的身影，也藏著她孤注一擲的懇求與堅決。
這份堅決裡，有想逃離的迫切，有對未來的不安，更有一份孤勇，她要為自己做選擇，也願意承擔所有後果。
慕晚吟怔住了，隨即，巨大的欣慰與更深的心疼交織著湧上心頭，讓她的眼眶瞬間濕潤。
她猛地將慕清雅攬入懷中，聲音哽咽：“好……好孩子！姑母知道了，姑母知道了！”
她連說了兩聲“知道了”，手臂收得很緊，又怕弄疼她似的鬆了鬆，輕輕拍著慕清雅的背，像安撫一個受盡委屈終於找到歸途的孩童：
“你想去江南，想去過清凈日子，姑母依你，都依你！咱們就選蘇家，選那條能讓你心安的路！”
她感覺到懷中單薄的身子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心更軟了，也更堅定了。
謝雲辭站在一旁，看著姑母將表妹擁入懷中。
表妹那句“想去江南”像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底最柔軟也最隱痛的角落。
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靠著那陣尖銳的疼，才勉強繃住臉上的平靜。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母親提起蘇家，是真心想給清雅找一條安穩穩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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