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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求親風波
春日辰時，暖融融的陽光透過疏影小築的菱花窗，篩下細碎的金斑，落在案頭那本翻舊了的《漱玉詞》上。
慕清雅剛滿十四，鬢邊隻簪了一支素銀纏枝小簪，發尾係著一顆小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一身月白暗紋軟緞襦裙，裙擺綉著幾縷淺淡的蘭草，安安靜靜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拂過書頁，神色平淡得像一潭深水。
“小姐，二夫人遣人來請您呢，說有要緊事商議，讓您即刻去芷蘭苑一趟。”
貼身丫鬟秋菱輕手輕腳地掀簾進來，聲音壓得輕柔，帶著幾分恭敬，手裡還捧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披風。
慕清雅緩緩合上書頁，指尖在封麵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神色沒有半分起伏，隻是淡淡應道：“知道了。”
她慢慢起身，任由秋菱替她理了理裙擺的褶皺，又輕輕披上披風，動作從容不迫，全然不像一個聽聞親事的少女。
“小姐，咱們慢些走，仔細腳下的台階。”秋菱扶著她的胳膊，一路小心翼翼地引路。
兩人沿著迴廊緩步前行，沿途的僕從丫鬟見了，都紛紛垂首躬身行禮，眼底藏著幾分好奇與探究，畢竟永寧侯府世子親自登門求親的事，早已在府裡悄悄傳開了。
慕清雅目不斜視，步履平穩，隻覺得這熟悉的庭院愈發讓她窒息，心裡暗暗盤算著，若能借著這門親事離開，便是最好。
芷蘭苑內，幾株蘭草開得正好，清香裊裊，一掃庭院的沉悶。
剛踏入正堂，就見姑母慕晚吟端坐在梨花木太師椅上，一身淺碧綉蘭錦裙，眉眼溫婉，卻難掩眼底的動容與思量；
嫡親表哥謝雲辭立在一旁，眉頭微蹙，看向她的眼神滿是關切。
“清雅，快過來，到姑母身邊坐。”
慕晚吟一見她進來，立刻招手，語氣裡滿是疼惜，伸手緊緊攥住她的手，隻覺得她指尖微涼，又輕輕拍了拍，
“這幾日春獵辛苦，又在府裡待著，姑母總心疼你無依無靠。”
慕清雅依言屈膝行禮，聲音輕柔：“侄兒見過姑母，見過表哥。”
“快坐下，別多禮。”
慕晚吟拉著她坐在身旁的軟榻上，親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頓了頓，才緩緩開口，道明緣由，
“今日叫你過來，是有一樁親事，姑母想同你好好商議。永寧侯府那邊，剛遞了話過來——”
她頓了頓，目光緊緊落在慕清雅臉上，生怕她年紀小承受不住，
“他家世子沈知予，聽聞你性情溫婉、心性良善，特意託了媒婆，想來求娶你。說等你及笄之後，便風風光光聘你為永寧侯府的世子夫人。”
“沈知予？”慕清雅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臉上沒有半分少女該有的嬌羞慌亂，也沒有絲毫抵觸，隻是靜靜地坐著，神色平淡。
慕晚吟細細打量著她的神色，見她這般平靜，心頭又軟又酸，又細細補充道：
“姑母知道你才十四，還沒行及笄禮，本不該早早議親，耽誤了你閨閣裡習字、習禮的日子。
可永寧侯府是老牌勛貴，家風清正，府裡規矩簡單，老夫人又是出了名的慈和開明，不看重家世門第，隻看中人品。”
“沈知予那孩子，雖自幼體弱多病，常年葯不離身，但性子溫潤，待人寬厚，府裡也沒有複雜的後宅紛爭。他還特意讓人傳了話，說不催你成婚，就等你及笄之後再行禮，半點不會委屈你。”
她握著慕清雅的手，語氣愈發懇切：“你無父無母，託付在我這，姑母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給你尋個安穩的歸宿，不求大富大貴，隻求你日後不受委屈，安安穩穩過一輩子。在姑母看來，這門親事，已是難得的良緣了。”
一旁的謝雲辭也上前一步，溫聲開口，語氣裡滿是心疼：
“表妹，母親也是為你著想。
隻是沈世子身子實在太差，太醫都說他常年需人照料，你若嫁過去，往後怕是要日日守著藥罐、病榻，操持侯府內宅，還要悉心照料他，怕是會太辛苦。
你若是不願，母親定會替你回絕，絕不勉強你。”
慕清雅終於抬眼，看向姑母，又淡淡掃過表哥，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情緒起伏，聲音輕柔卻清晰：“全憑姑母做主。”
這句話一出，正堂裡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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