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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北蠻大皇子的頭顱便被快馬加鞭,一路送回京都,供臣民圍觀,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軍情急報。
在這次大勝中,好幾位將軍竟身先士卒,不顧自己安危深陷陷阱,但冇想到他們的算計,早被北蠻識破,那幾位將軍為了大局著想,竟不過雙方實力懸殊,以數萬士兵拖住了北蠻三倍還多的兵力,為此次大勝奠定重要基礎。
蕭天策在此處軍報裡用詞尤為懇切,聲淚俱下,他聲稱,每每想到這些為國儘忠的好兒郎他就心疼不已,可惜他們性命已逝,再難挽回,他隻能懇請陛下多加封賞寬慰他們家人一二。
這本該是件順水推、水到渠成的事,皇帝多加封賞,也能體現他的仁厚,可誰曾想,在皇帝看了那封急報後,麵色驟變,似風雨欲來,陰沉不已。
禦書房內,皇帝死死捏著那份急報,目光灼灼,似要在上麵盯出個洞來,可許久他隻是猝然失聲一笑,笑裡滿是駭人的殺意,叫人驚慌不已。
他指著那份急報,對一旁的德順道。
“蕭帥不愧是國之柱石,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德順還有些茫然未解,等皇帝將那張輕飄飄的軍報扔到地上,他撿起來一看,看到上麵數個熟悉的名字後,似有一道閃電猝然照破腦海,讓他立時明白了。
莫非蕭帥是在以行軍打仗之名,行剷除異己之事?這可是蕭帥啊,而那些臣子可是陛下的信臣啊。蕭天策這樣做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若是他是明知不能為而為之,那此舉與當眾打臉陛下又有何區彆,他猝然一驚,抬頭看向陛下,卻發現陛下麵色沉沉,墨黑如水,臉上雖然勉強掛著笑意,卻難堪得可怕。
他心中不由一歎,不管蕭帥是有意還是無意,到了這一步,在陛下心中,他都隻會是有意。
老太監年老體弱的殘軀瑟瑟發抖,明明穿得也有那麼後,可是他卻被一股從心口冒出來的涼氣,攝住了全部心神,他不敢想將來的情形,隻是略微想想,便覺得大夏國祚將危。
老太監眼觀鼻鼻觀心,隻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都不敢喘,許久,他沉沉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透著涼。
此次大捷,群臣上奏,覺得對蕭家也該有所賞賜。
蕭帥勞苦功高,功勳卓著,已是大夏頂級勳貴之一,賞無可賞,再賞下去易生驕縱,還不如封賞他這個極為看重孫兒,更能彰顯陛下仁厚。
蕭烈再次得令入宮,這次陛下笑眯眯地問。
“你祖父在北境立了大功,你想要什麼賞賜啊。”
蕭烈笑盈盈地拱手道,“祖父為國儘忠是本分,臣不敢要賞賜。”
“哎,本分是一回事,有功又是另一回事,若是有功之臣不大加封賞,隻會讓朝野寒心,,你想要什麼,但說無妨。”
這句話反倒讓蕭烈為難。
他有什麼可求的,當個吃吃喝喝的紈絝世子不好,他怕求來求去,這小心眼的皇帝又要多想,到時還不知道要弄什麼幺蛾子。
可是看著四下宮人寂靜垂立,而皇帝還坐在上首一瞬不瞬地等著他答案。
蕭烈心中長歎一聲,隻得撩袍跪地。
“一時之間,臣也不知該要什麼賞賜,既是陛下厚愛,那邊請陛下多多善國公府金銀吧。”
這些值錢玩意兒總是出不了錯。當然隻能是金銀,要是來些珠寶,怕是不好轉手。
“哦,金銀俗物未免太輕了,今早朝會,好些臣子向朕提議,賞你個官噹噹,也免得你整日遊手好閒,禍害京都,再者你有官職在身,也好繼續延續蕭家的輝煌。”
“此事,你可知?”
蕭烈誠實地撓了撓頭,“臣不知。”
這到底是哪個鱉孫,嫌事情不大,還要害他。現在皇帝都將忌憚二字擺在了明麵上,現在那些官員提出這些要求,不是明擺著要將他們蕭家推進火坑嗎?
看著上座皇帝陰沉的雙眸,蕭烈便知道他又是想多了。他定然以為,這刺群臣所請,是早有合謀,是他蕭家在背後滲透朝野,故意為之。
但是不好意思,這事兒跟他們蕭家還真冇什麼關係。
那些上奏群臣要不是就是初入官場,看不清局勢的傻愣子,要不就是忌憚懷恨蕭家許久,想要在此風口浪尖,再給蕭家添一把火。
這些人……還真是用心不良啊。
蕭烈“嗬嗬”一笑,“臣一生所願,就是舒舒服服過日子,做官什麼的,不僅要辦事,還要每日點卯,未免太辛苦,臣做不了。”
皇帝卻哼笑一聲,“哪家開國的勳貴子弟像你一樣,這般年歲,還無一官半職掛身,整日隻知道招貓逗狗,走街串巷?朕以為這提議甚好啊。”
哦?這狗皇帝不像是來假,他又在發什麼瘋?
蕭烈猶猶豫豫,摸不準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隻得開口探問道。
“不知陛下,打算賜臣什麼官職。”
“既是賞賜,自然該給你個好去處,隻是你太過年輕,有無履曆,要是給你個重要職位,怕是不能服眾,這樣吧,朕就賞你個內府采買副使的虛職。”
“這個職位雖然不高,但好在活少,也無需點卯,落個輕鬆自在,你便在此先曆練曆練吧,正好宮中有采買事宜,你可先試試身上,若往後機會合適,再行拔擢。”
這七的職位不大,但也是個活計輕鬆,油水豐厚肥差,皇帝能找到這個一個“關係戶”待著,以示恩賞,還不影響大局的職位,也是辛苦。
蕭烈笑眯眯地行了個禮,領命退下。
翌日,他便手持腰牌去內府采辦處逛了一圈。
他打聽了一圈才知,此次采辦,竟是為了太後壽宴來的。
“太後孃娘不日回宮,舉辦壽宴,爾等可要多多上心,若是因此出什麼差錯,掉了腦袋,雜家可保不了你們。”
上麵一個白麪細嗓的太監巡視一圈,裝模作樣的訓斥了一番,在看到蕭烈後,立即上前,躬身朝他行了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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