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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點了點頭,“這是應該的。”
“他們打算怎麼籌?又是像上次一樣,朝廷出點錢做表率,再到勳貴和民間去籌?”
“並非此意,皇帝恐怕是覺得,三番兩次籌銀,地下的人會不大樂意,於是命人捐物。讓底下那些富戶將那些不要的冬衣,捐出來修補,再補上新料子新棉花,這樣一番操作,可以省掉不少成本哩。”
“嗯?倒也是個辦法。”
“不止如此,聽聞宮中各位娘娘,還有皇室宗親都帶頭做表率,已經準備好了不少舊衣物,有些人為了示好,乾脆直接準備了新料新棉花,世子爺,咱們也是不是也該準備起來?”
蕭烈點點頭,“自該如此。”
邊關之事與蕭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他可不能落得太後,壞了蕭家聲名。
“隻是……你方纔說皇室宗親要做表率?”
十六點點頭,“聽說賢妃義已經著手準備,打算親自修補冬衣,底下的妃嬪和宗婦也有樣學樣,一起加進來。”
這是連人工都省了。
時間如水,很快便過去,過冬物資很快便籌備完畢,送往邊塞。
然後,數日後一封密信被緊急送回蕭府,讓蕭烈大驚。
“世子,到底發生何事了?”
十六眼睜睜看著世子拆開信,便像見了鬼一般,渾身震顫,臉色發白,連帶著他也提心吊膽,呼吸一輕。
“難道北蠻又來犯了?還是另出了什麼大事?”
蕭烈呆呆跌在在椅子上,臉上還帶著一絲受到巨大沖擊後的茫然,他不禁喃喃。
“怎會這樣……到底是誰下的手?”
十六焦急,忍不住湊前一看,待看清內容後,他也驚得說不出話來。
“蕭帥中毒了?”
蕭天策不僅中毒了,而且還是用了朝廷用來的藥才中的毒。不單單是他,其他受傷的將士也或多或少出現了負麵反應。
蕭天策強撐著意識,又有軍醫緊急壓製毒素,勉強維持著清醒,隻是他四肢無力,眼下隻能躺在床上,再上不得馬。
他本以為是敵軍投毒,又或是又內鬼作祟,可查來查去,發現是這批藥本身就有問題。
根子不在邊境,而在皇城。這讓蕭天策怒不可遏。
他帶著一群將士捨生忘死,鎮守大夏邊境,居然還要被自己捅刀子,權鬥到他身上也就罷了,居然還拖著一群無辜將士下水。難道那些人不知,引發這樣的混亂,萬一大夏邊境失守,相鄰州府會是怎樣一副慘狀嗎?
他們知道,但是他們不在乎,隻知道爭權奪利,渾然不把這些將士的命當命。
這個認知讓蕭天策怒不可遏,他發來密信,讓蕭烈務必查清真相,若是某些人為了一己之私殘害邊關將士,務必將其趕出去,若是幕後之人,暫且動不得,那便等他解毒之後徐徐謀劃。
蕭烈指尖發涼,可此刻腦子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權貴宗親尚且能設法出去,可要是這幕後之人就是大夏之主呢?
蕭天策話未說透,但蕭烈已然感到一絲寒意。
他徐徐抬眼,透過虛空看向皇城的方向,似乎透過這一眼精準看到了那個身披明黃龍袍的身影。
他眼底發沉。
這位皇帝視他們蕭家為眼中釘、肉中刺,但他真心希望,至少此刻,這位皇帝還冇昏了頭。不然,與開國皇帝再深的兄弟情誼,恐怕也攔不住蕭帥的殺心啊。
蕭烈揉了揉額角,將此事在腦海中覆盤一遍,他勉強鎮定下來,將這些可能在幕後主事的人,都一一盤了出來。
他道,“十六,你去查查,這批藥是誰負責籌備的,又經過哪些人的手?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一份詳細名單,還有他們各自的職責內容與經手範圍。”
十六立即單膝跪下,應了聲“是”。
朝廷籌備物資都是又公開流程,十六不過略一打聽,便知道了大部分訊息,再多方查證一下,一張名單很快就擬好。
關於藥的部分很簡單,由太醫院製定藥方與采購清單,由大夏的官方藥局和濟堂具體籌辦此事,待成品藥和草藥籌備完畢,再由戶部、兵部統一運輸。
此事牽扯到人數眾多,十六也不能完全確定經手人員,隻能將負責此事的人統統納入名單之中。
“世子,接下來咱們應該怎麼辦?”
蕭烈看了眼名單,這上麵大半都是具體籌措此事的基層小吏,隻看名字,壓根看不出這背後彎彎繞繞,忽然他目光落到一處,微微皺眉。
“福海怎會參與此事?”
福海也是皇帝心腹之一,身居要職,維護皇宮中樞運轉,他雖不在皇帝身邊近身伺候,但他同樣深得皇帝器重。
“據說福海公公有家學淵源,他祖上開過藥堂,他本人也懂一二分岐黃之術,皇帝便令他督辦此事,適時彙報進度。”
十六抬眼,小心翼翼開口,“世子覺得,此事與他有關。”
“福海身後便站著皇帝,有冇有關……”
蕭烈往後一趟,語氣幽幽,“難說得很呐。”
不過憑空猜測,也不是他的風格。過不了多久,毒藥實物便會被送回京中,那麼大批次成藥都有問題,需要的草藥數量定然不少,到底是誰動手一查便知。
此時,不宜打草驚蛇。
“你先找人盯著這個福海,看看他有冇有問題。”
十六躬身領命,急忙退下。
與此同時,皇帝收到軍中眼線傳來的密信,勃然大怒。
他目光如炬,定定盯著地上跪著的人,宛如在看一個死人。
“此事你還有什麼可說?”
福海砰砰磕頭,泣聲求饒。
“陛下,此事當真與老奴無關啊,老奴也不知怎麼回事,老奴對陛下忠心耿耿,又怎麼會乾出這種背叛陛下,背叛大夏的事?”
“事發突然,定是有亂臣賊子,勾結北蠻,想要裡應外合攻破大夏邊境,陛下若您將此事都算在老奴頭上,那纔是順了那些亂臣賊子的心呐。”
老太監哭得聲嘶力竭,句句淒涼,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表態,就真要死了。
他哭嚎半晌,不似作假,皇帝略微緩和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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