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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扔下密信,惱道。
“怎麼儘是些雞零狗碎之事,她是無事可報了嗎?還是說,她在玩忽職守,特意將那這些瑣碎小事糊弄朕?”
德順連忙躬身安撫,“陛下,想來那蕭世子表麵上並無異樣,若是他能被人輕鬆抓住把柄,他也不至於在京城安全待這麼多年了。”
德順說的話是實話,隻是聽著讓皇帝,心中還是不太痛快。
若他將人送進去,還是隻打聽這些普通雜役就能打聽到的事,那他將人送進去的意義又在哪兒。
德順又是一歎,“並非老奴為柳姑娘開脫,隻是柳姑孃的身份到底低了些,前些日子她還因言語無狀,冒犯主母,被罰院中禁閉思過呢。”
“她這般身份,能得掌家權已是不易,至於國公府的機密之事,恐怕不是她能輕易涉及的啊。”
皇帝微微皺眉,“那你當如何?”
蕭家是他心中一塊巨石,一日不能掌控蕭家和邊境,他就一日不得安定。
德順嗬嗬一笑,“老奴知道陛下的煩心事,既然柳姑孃的路暫且走不通,不如換個法子試探一二。”
“哦?你說來聽聽?”
德順湊上前,低語幾句,皇帝眉頭漸舒,聲音裡已然含了幾分笑意。
“那就照你說的辦吧。”
……
等宮女離去,留青年一個人在偏殿候著,青年臉上那副溫順的神色終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緊皺的眉頭和抿著的唇角。
這狗皇帝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平白無故召他入宮,卻又不說明白,難道是北境出什麼事了?
思及此,蕭烈的心猛地一縮,提到了嗓子眼。
不對,不能嚇自己。
若北境真的出什麼事,皇帝最該召見的應當是文武大臣,而非他這個走一步喘三口的文弱質子。
偏殿靜幽幽的,隱約傳來的隔壁的議論聲,蕭烈聽不清楚,估摸著應該是皇帝在與大臣議事。想到這點,好不容易清明的又蒙上了一層陰霾。
蕭烈索性在偏殿逛起來,出乎他意料的,這書案上居然擺放著一些文書和邸報,以及一封邊疆的快報。
蕭烈翻開,隻掃了一眼,便驀地頓住。
紙上的字的明明各個都認識,可組合起來,他竟有些不知是什麼意思?
北蠻再犯,竟然設計將燃火流矢射入城中,糧倉和庫房不慎被毀,經緊急搶救,也隻搶回十之二三,如今向臨近州府緊急調用,可所需巨大,一時難以籌備……
為何發生這樣的事,他冇有收到一點風聲?
難道是事發突然,爺爺給他的信,還未送到,可這也不合理,飛鴿傳書,必是傳報軍情的驛卒更快。
正當蕭烈思緒煩亂之際,偏殿的門驀地被推開,他立即將文書歸正,擺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
前來通傳的小太監,目光在他身旁的案牘停頓一瞬,恭聲道。
“世子,陛下有請。”
蕭烈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心裡忽地明白了幾分。
他回頭掃了一眼案牘,還不確定,打算再試探試探。
果不其然,他入內拜倒,皇帝便一臉愁容,卻還是勉強撐起精神,關懷他一二。
“多謝陛下關心,陛下送來的美人甚是可以,就連林婉兒……這些時日也很是安分,應是受到菩薩熏陶,生了定性,有幾分悔改之意了。”
陛下長長一歎,“哎,蕭府家宅和睦,朕也算是放下一樁心事,隻是……”
皇帝話未說完,又是一聲長歎。
蕭烈眼觀鼻鼻觀心,硬是像一尊木偶一般,一言不發。發覺氣氛冷寂,德順立即介麵。
“陛下,此等大事攸關蕭家,也該讓世子爺知曉纔是,您如此一肩挑之,鬱結於心,老奴看著也心疼啊。”
都話趕話點到他了,蕭烈也不好裝傻,隻能開口疑惑道。
“不知公公,說的何事?”
德順也是一歎,將北蠻入侵燒燬倉庫一事說出,蕭烈麵色大驚,立即跪地。
“陛下,邊關之事耽擱不得,還請陛下立即打開國庫,籌集相應物資送去邊關啊。”
明明蕭烈說出了他心中預想的話,可皇帝卻莫名有些不得勁。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那你覺得該調去多少?”
蕭烈驀然睜大眼睛,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最終他隻得漲紅了臉,訥訥開口。
“臣不通軍事,該調撥多少物資,臣也不知,不過還有諸多大臣在,他們必能給出一個合理數字。還請陛下快快召集大臣商議此事,若所需巨大,臣也可以效仿上次,再向京中的勳貴和百姓籌措一二,就是不知他們還願不願意……”
蕭烈將一個什麼事都不知道,隻知道著急的敗家二代演到極致,皇帝頓時冇了興趣,揮揮手讓他退下。
蕭烈還欲開口,就被皇帝淡淡敷衍過去。
“愛卿之心,朕已明瞭,愛卿放心,朕必會好好處理此事。”
蕭烈立即歡天喜地謝過。
“陛下聖明,有陛下這樣的賢君在,我大夏何愁不興啊,想來隻要物資籌措到位,這北境之患很快就可以解決。”
可籌措物資需要時間,押送物資也需要時間,還有各部官員之間的扯皮等等問題,一眼便知這其中還有諸多麻煩事。
可蕭烈像是渾然不知一般,彷彿真以為隻要他答應,此事便可以圓滿結局。
看著青年興高采烈的模樣,皇帝和德順一時震在原地。
直到青年;離開,皇帝才語氣複雜地徐徐開口。
“德順,你覺得這蕭烈是否有假裝的嫌疑啊?”
德順沉吟一會兒,搖了搖頭。
“老奴瞧不出來,不過老奴以為,世子的高興高興做不得假。”
“嗬。”皇帝哼笑一聲,再未說其它。
直到離開宮門,坐回自家馬車,蕭烈方鬆了口氣,麵上的喜色也淡了下來。
不出意外,今日他進宮,意外看到軍報,還有禦書房中的探問,都是皇帝有意為之。無非就是想要借險情刺探他的態度罷了。
幸好,他察覺不對,混了過去。
至於這邊關之事,要麼是假的,要麼確有其事,反冇這麼嚴重,他就不信真發生了這種事,皇帝還能坐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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