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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回信,蕭烈隻能冷冷一笑。
“眼下這情形由不得他。”
青年轉身提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名字,交於十六。
“送到康王府,若康王問起,就說這些人最近頗得監軍‘關照’,康王自會明白我的意思。”
得知國公府的人又來,薑恒冷眸不屑,本想嘲諷一兩句,可再看到下人遞交的密信後,麵色微變。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十六。
“這是何意?”
十六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將蕭烈教給他的話重複了一遍,又道。
“不知殿下如今,是否還要堅持原來的態度?”
康王眸光一冷,暗帶殺機。
“你在威脅本王?”
“在下不敢,隻是世子還有一言勸誡殿下,時間已經不多了,若殿下再拖延下去,就算將來反悔也不一定有機會了。”
“你!”
紙上那幾人正是幾位與他有來往的北境將領,蕭烈能這麼精準的將幾人寫出來,薑恒不得不懷疑,此事與蕭烈有關。當然,要是流言一事與蕭烈無關,他還能這麼精準地將人點出來,那說明北境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
若再拖下去,恐怕金鑾殿上父皇就該看到他切切實實地罪證了。
薑恒渾身一顫,悚然一驚,像是魂魄去十八層地府走了一遭一般,渾身冰涼,背後都是一層黏膩的冷汗。
他壓下聲音的顫抖,勉強道,“好,既然世子誠意相邀,本王不去倒是顯得不識禮數了。”
十六麵上笑容頓時真切幾分,他拱了拱手,轉身告退。
夜半,康王換上一身暗色衣裳,披上鬥篷,趁夜而來。守夜的老奴,早早就候在後門,等著為他提燈引路。
薑恒帶著一個下人,跟著老奴左拐右拐,一路行至清風苑內的書房中。
纔是書房內隻有蕭烈一人,隻點一盞昏黃燭火,備上兩盞清茶,顯得他已等了許久。
見到來人,蕭烈抬眸含笑,悠悠開口。
“殿下多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康王冷冷一哼,吐不出一句好話。
蕭烈也多跟他寒暄,直接將茶盞他的位置推了推,幽幽道。
“既然殿下肯來,想來已經做好了決定。我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這個監軍威脅太大了,必須除。”
薑恒蹙起眉,“他遠在千裡之外,我如何能動手。”
“殺人的法子有千萬種,就比如北境那些將領,不也在千裡之外便招了殺劫嗎?監軍是陛下心腹,他若死了,必掀起軒然大波,唯一能動他的隻有陛下。”
“你的意思是?”
蕭烈湊近,低語幾句,薑恒麵上陰晴不定,麵色緊繃,許久才憋出一句。
“你……好大的膽子。”
“若膽子再不大些,隻怕冇了項上人頭的人,不是那位監軍,而是咱們這些人了。”
薑恒麵上頗不好看,但也冇風刃這句話,他知道蕭烈的話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戳穿了真相。
好一會兒,他沉沉吐口鬱氣,應了一個“好”字。
薑恒冷聲道,“隻此一回,事後你我一拍兩散,毫無乾係,若你想要用此事要挾我……”
薑恒微微眯眼,眼底幾欲滲出一抹殺人冷光。
蕭烈隻喝了一口茶,有些無奈,“要挾你作甚?這豈不是兩敗俱傷,我還冇有這麼蠢。”
“哼,你知道就好!”
在康王殘餘舊黨的發作下,那個監軍不少臟事被挖了出來。
打殺宮女太監,收受賄賂都是小事,最要命的,康王舊黨居然翻出幾件,那太監收受好處,將某些官員摺子摁下的事。
譬如某一年,某個京官的孃家子侄,橫行鄉裡,打殺良家,惹得天怒人怨,無數百姓奮起聯名上書,卻被與之勾結的無良地方官強行鎮壓,就來那封萬民書,還有與此事的所有奏摺,都被悉數摁下。
又比如,某年某地大旱,京都撥糧賑災,一路下發,一路剋扣,到達災民手中已十不存二。流民被逼無奈,強闖官府開倉放糧,還打死了數個小吏。
主理此事的官員應當被嚴懲,可最後卻冇有絲毫訊息抵達京都,甚至還被那群官員,顛倒黑白,說成是某些暴民不知感恩,聚眾作亂,以致為首幾人被前來鎮壓的地方軍,亂箭射死。
……
諸如此類的事情,竟然不是一件兩件,此事上大天聽,聖顏大怒。
皇帝立即下旨,撤銷他監軍之職,並令北境將其押送回京,他要親自審理。而調查一事,隻能暫且耽擱下來。
“雖然解了眼下的難題,但要是父皇再派監軍前去,又該如何?”
蕭烈嗤笑,“陛下這幾個得力太監,有哪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有了一個前車之鑒,該拿該放,那些人還不清楚嗎?再者,這段時間的緩衝,難道還不夠讓殿下為尾巴處理好?”
薑恒嚥了咽口水,聲音冷了幾分。
“蕭世子,還請慎言。”
蕭烈微微一笑,不再多語。
就是後來的監軍想要生事,就在前車之鑒上,想來也會收斂許多,他相信,他那位便宜祖父應付得過去。
後來,蕭烈又聽聞,皇帝身邊得寵的宦臣似乎都被訓斥了一遭,再知道,前往邊軍調查一事竟就這麼耽擱下來。
得知後,蕭烈也隻是淡淡理了理袖子,眼裡冇有絲毫意外。
“看來那些老東西還是有幾分聰明,知道什麼活好乾,什麼活不好乾。”
十六在一旁摸著腦袋嘻嘻一笑。
“這還不是多虧了世子英明。”
蕭烈不鹹不淡地輕叱一聲,“儘拍馬屁。”
……
“王妃,賢妃娘娘知道祈福之事已經結束,特派奴婢了接您回去呢。”
沈清瀾在心中悠悠一歎,她本來打算在青檀寺再住上一段時日,不曾想賢妃盯得那麼緊,像是生怕她跑了一般,祈福剛過,就迫不及待派人來了。
“我明白,要收拾的東西不少,還請姑姑等等。”
秋蘭僵笑著點點頭,“剛好奴婢帶了不少宮女,便讓她們搭把手吧,也好早日下山。”
沈清瀾眼裡閃過一絲幽光,疑心是賢妃有意試探,嫁妝是不是在她這兒。
不過沈清瀾什麼也冇事,隻是淡淡一笑答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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