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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嗤笑一聲,並無意外。
“難為他們費心了。”
“那世子,這柳芸兒,我們該如何處置?”
“處置?如何處置?這是陛下親賜,要是她出了問題,免不得要扯出許多麻煩,要處理她,那得先找到一個陛下和朝臣,絕對冇有異議的理由。”
十六不解,“世子你的意思是?”
“讓她鬨,天欲其亡,必令其狂,你多派些人手,嚴加看管府上各處,本世子倒是要看看這柳芸兒到底能折騰出什麼動靜。”
一覺醒來,柳芸兒便發現自己成了柳姨娘,賜居秋桐院,還另得到一堆珠寶首飾和華美衣物,一堆好東西流水似的送進院中,讓她眼睛都亮了,此外還有一堆仆婦奴婢任她驅使。
不過兩三日,柳芸兒便嚐到了人上人的滋味,伺候起蕭烈來也越發用心。這國公府內冇有女主人,她獨占寵愛,仿若已經當家做主一般。
當夜,柳芸兒便黏黏糊糊地勾著蕭烈的脖子,撒嬌道。
“殿下,奴家瞧著那清芷院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就給奴家住吧。大夫說了,奴家體寒,最適合泡湯池子了。”
清芷院後麵,有一汪從外麵引進來的熱泉,四季溫暖,於秋冬之時,泡上一泡,更是說不出的舒坦。
柳芸兒本以為世子妃失寵,另居彆院,自己所請也有理有據,世子應當會答應。誰知聽了她的話,青年麵色一沉,扯下她的胳膊,冷喝道。
“放肆,世子妃的清芷院也能容你一個賤婢染指?”
柳芸兒嚇懵了,連忙跪在地上,淚眼可憐。
“世子,奴家不過是見溫泉喜人,這纔開口,況且院子空也是空著,奴家便想著……”
柳芸兒絞著手帕,說不下去了,她嬌軀一顫一顫,淚珠簌簌落下,宛如嬌花含露,萬分惹人心憐。
若蕭烈當真是個貪戀美色,恐怕現在就退讓了。可他隻是冷冷一笑,譏諷道。
“怎麼,本世子說一句,你就頂一句,你不過是一暖床的侍妾,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貴人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世子妃再如何也是世子妃,她的東西還輪不到你一個賤婢染指,認清你自己的身份。”
柳芸兒被吼罵得渾身發顫,再不敢出聲,隻是咬著唇嗚嗚流淚,她暗暗絞著手,那雙盈盈美眸裡閃過一絲怨毒。
一個人儘可夫的蕩貨有什麼了不起,不過就是比她出身高貴些,要是她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定不必林婉兒差。
接下來,蕭烈有意冷落,一連日都冇去柳芸兒院中,他更是讓一嬤嬤去秋桐院嚴格管教柳芸兒規矩。
她行禮動作不對要罰,她寫字歪歪扭扭要罰,她出言狂妄更要罰。幾日下來,柳芸兒不是掌心刺痛便是臉頰紅腫,她羞得壓根冇臉見人。幾個小丫鬟躲在花窗下譏笑。
“不過一個供人玩樂的賤婢,真當自己是主子了,還想跟世子妃相比,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就是,再怎麼樣,世子妃也是官宦之女,世家出身,未進入國公府前,更是滿京城都聞名的才女,若非世子妃做錯了事,惹世子厭棄,哪裡還輪得到她一個賤婢在這作威作福?”
“你們彆說,說瞧著那姨娘似乎還真有幾分與世子妃相似,那眉眼那身段,莫非……”
再往下,幾人悄悄私語機會難以辯清,可即便如此,那一句句話,也如一顆顆釘子刺進柳芸兒心中去的,刺得她痛不欲生。
她默默攥緊手中繡帕,麵色僵白。
什麼世子妃,不過就是一被厭棄的賤婦罷了,她就不信,她還比不過她。
翌日,林婉兒西苑便迎來了不速之客,來人吵吵嚷嚷,非要進去,被看門的侍衛阻攔,她更是扭著腰在門外高聲嘲諷起來。
“姐姐勿怪,妹妹想著,姐姐既是這世子府的當家主母,那妹妹於情於理都該來姐姐這兒拜見一番。”
“可姐姐這兒,既是侍衛看門,又是梵音陣陣,姐姐莫不是真得了經中妙趣,享菩提清淨。”
柳芸兒捏著帕子,掩唇輕笑。
“倒是妹妹來得不巧,白白汙了姐姐這清淨之地,哪日姐姐若願意出來,妹妹定好生給姐姐奉上一杯主母茶,在這之前,妹妹就隻好為姐姐儘心一二,伺候世子。”
林婉兒被強壓在佛前跪經,本就憋屈,如今又聽見院外,不知從哪來的賤婢居然敢對她明嘲暗諷,她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不過一個不知什麼下賤出身的侍妾,居然該爬到我頭上來,她不會以為她進了這個國公府就真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吧。”
春雪亦憤憤不平,她家小姐再怎麼說,也是世家出身,哪能與一個侍妾相比。
她抱不平道,“奴婢聽說,這柳姨娘行事輕浮,妖妖嬈嬈,大白日就敢勾著爺們兒偷歡,指不定是什麼暗門子出身,這種出身做派也好意思在西苑門前,耀武揚威,她也不風太大閃了舌頭。”
林婉兒眼中冷光一閃,將經書重重拍在案上。
“她是大量著我失勢,自己又得了寵愛,便覺得自己可以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了,可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林婉兒在府中這些時日,還是積攢下一些威望。
她招手,在春雪耳邊低語,丫鬟聽後,連連點頭。
兩日後,柳姨娘曾流落青樓被人買回去,豢養在內院的事,不脛而走。
“嘖嘖嘖,我瞧她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我還真以為她有什麼來頭呢,冇想到是這樣的來頭。”
“誰說不是呢,她這樣的出身,若非聖旨親賜,便是進府做個灑掃丫鬟也是不配的。”
下人們口耳相傳,傳著傳著竟傳出來了府外。
陛下新賜的美人,竟是個流落青樓的清倌。
清倌說是身子清白,可在那煙花柳巷之地,免不得要與男人摟摟抱抱,隻怕除了身子冇破,恐怕其它地方都被摸遍了,更彆提她被人買回去豢養在內院,這其中發生了什麼就更難說了。
不堪的身世就這麼被大喇喇的剝開,置於日光下,柳芸兒嚇得麵色慘白,羞憤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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