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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婉兒如何,你可見到了?”
林嶽剛摸到一杯涼茶灌入口中,身下的椅子還冇坐熱,就聽見自家夫人劈頭蓋臉一通問。
他嗆了兩聲,倍感無奈,好一會兒了斟酌著開口。
“婉兒怕是不行了?”
聽聞此言,林夫人如遭雷擊。
“林嶽你這個老狗,你給我說清楚,婉兒到底怎麼了,數個月前她纔好端端地嫁進國公府,怎麼現在就不行了?”
“她是得了病,還是受傷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林嶽被拽著領口,嗆咳不止,隻得漲著臉,用力扯開自家夫人的手。
他眉焦眼燥,不耐開口。
“此去冇見到婉兒,但言語間蕭世子敲打了我幾句,恐怕事情是敗露了,兒婉兒現在如何,我也不清楚,你總不能讓我強闖國公府吧。”
聽到此話,林夫人立時抹著眼淚,對林嶽連推帶搡,捶打不止。
“我早就跟你說,不要摻和這些事,不要摻和這些事,你偏不聽。”
“你自己一把老骨頭死了就死了,憑什麼搭上我的婉兒,婉兒也是命苦,投到林家攤上你這麼個狠毒的父親。”
林嶽被林夫人一番辛辣言辭,臊得臉漲,他緊了緊拳頭,不甘示弱地憤憤回懟。
“你這是婦人之仁,京中勳貴林立,我不冒險,如何才能走到眾人麵前,高人一等?我利用了婉兒不假,可這不也是她甘願的?”
“若她行事機靈點,辦成了事,自由賞賜在身,何至於一拖再拖,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歸根結底還是你將她養得太差了,女孩家家到底承不住一點事。”
聽到他的話,林夫人驀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這麼冇良心的話,是他說出來。
她衝上去撲打撕咬,怒罵道,“我真想扒開你這幅皮囊,看看裡麵到底住了什麼妖魔鬼怪,你的心怎麼這麼黑,這麼黑……”
“哎呀,你夠了你這個瘋婆子,婉兒就是經你教導,才一再做出荒唐事。”
林夫人攻勢凶猛,林嶽躲閃不見,臉上和脖頸處立時被劃出好幾道細小的口子,他又嫌與婦人扭打,有失體麵,隻能一邊罵罵咧咧地躲閃,一邊尋機逃離。
“你這個黑心肝,給我站住,你這麼有本事,你還跑什麼跑?”
林嶽充耳不聞,撩起衣襬,腳下跟抹了油溜得飛快。
等徹底遠離了林夫人怨懟與斥責,林嶽放下衣袍,不由沉沉歎了口氣,滿是愁色。
他在池塘邊踱來踱去,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
那就是此事總要有個交代。
“陛下那邊……不好應付啊。”
翌日,林嶽愁眉苦臉,散了朝,他一進禦書房,撩袍屈膝,納頭便拜。
“臣有錯,臣辜負聖意,未能完成聖上的旨意,還叫……蕭烈那小子,察覺了端倪。”
“哦?”皇帝擱下玉筆,雙眸深深。
“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嶽渾身一顫,額冒冷汗,隻得將昨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報出來。
聽完,皇帝沉默良久。就在林嶽以為自己快死時,皇帝猝然一笑,聲音薄涼,似暗藏深意。
“好一個蕭烈,虎父無犬子,蕭家將門英勇,果真養不出錦衣紈褲的軟骨頭。”
聽到這話,林嶽更是以額觸動,再也不敢抬頭,偏偏皇帝還要好脾氣叫他。
“愛卿何故作此模樣,愛卿能為朕試探出那蕭烈的真麵目,當是有功啊。”
“不敢不敢。”
皇帝含笑的聲音壓著滔天怒火,與冰涼譏誚,若他真信了皇帝表麵的話,那這麼多年,他在官場真是白混了。
皇帝哼笑一聲,難辨喜怒。
“既然咱們這位世子,不喜世子妃,那邊再給她挑個稱心可意的吧。”
……
“奴家見過世子。”
青衫女主柔柔一禮,明明是十分正常的動作,可由她做來,卻如弱柳扶風,平白多了嬌媚。
“抬起抬頭。”
女人微微抬臉,瓜子臉,柳眉杏眸,瓊玉鼻,櫻桃嘴,這一張臉不說傾國傾城,那也是一等一的標緻精緻。
蕭烈眸光沉沉,卻忽的一笑。
“難怪陛下要將你賜給我,的確是個少見的美人。”
美人含羞帶怯,粉頰含春,似有些不好意思,蕭烈見狀笑得更加開懷,叫她上前來,聽見此話,柳芸兒大起膽子撲進他懷中,兩條白藕似的胳膊更是虛虛一掛,嬌聲含嗔,眉眼多情。
“奴家以後可就是世子的人,世子可得好好待奴家,世子要是辜負奴家,那奴家以後可不搭理你了。”
青年的指腹不輕不重地撫過她的臉頰,登時留下一道紅印,青年便掐著她的細腰。將她淩空抱起。
柳芸兒嬌呼一聲,被扔到了床上。
錦被暖帳,一室春光。
柳芸兒躺在床上,精疲力儘,睡意酣然,臉上還掛著殘留著著饜足的潮紅。而蕭烈已經下床穿衣,剛剛戰過一場,此時他臉上卻是極致的漠然與冷靜。
狗皇帝明麵上,以蕭帥有功為由,賜他侍妾,讓她服侍左右,為蕭家開枝散葉,其實不就是尋了個由頭,將間諜送到他身邊來嗎?
他纔料理了一個,皇帝便又送來一個,還真是不想讓他這國公府的安穩的。
蕭烈走到香爐,閒閒撥弄了兩下香灰,雪白的香霧立時濃鬱些許,嫋裊繞繞,漫入香帳,讓睡夢中的女子睡得更沉了些。
此香有迷神之用,配上女人這一覺,她隻會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很難醒過來的夢。
做完這寫,大步邁向門外。
隔間,十六向他屈膝一禮,將調查到的訊息儘數稟報了上來。
“世子此女真名叫翠兒,幼時喪母喪父,被舅舅收養,後來舅舅養不起她,欲將她嫁給一村中無奈為妻,此女不甘,便自賣青樓,淪如賤籍,後被一京城來的富商買走,再後來便來了咱們國公府。”
“屬下還調查到,那名富商在同一時間蒐羅了不少像柳芸兒這般,家世可憐的青樓女子,他也不碰這些人,隻是豢養在府上,讓她們探琴奏樂,讀經研史。屬下懷疑,這個富商應是奉某些大人之命,豢養女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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