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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驟然甩下奏摺,怒道,“一個蠢婦,一個豎子。”
當初他答應兩家結親,就是看重太傅府的底蘊,想要為薑恒多添些籌碼。
可如今,一個兩個見識短淺,覺得太傅嫡女嫁進王府,就能任他搓扁捏圓。沈氏礙於禮數,不敢說些什麼,但是當父親,難道還不能做些什麼呢?
皇帝扶著額頭,輕歎一口氣,頓覺得頭疼。
難怪,他覺得這些時日,彈劾五皇子之聲愈甚,似少了什麼掣肘,如今想想,怕不是太傅在暗中推波助瀾。
這兩個蠢貨,他精心安排的一手好棋,都能被他們下成這樣。
想到這兒,皇帝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疼得愈發厲害,似被人拿斧子生生劈開一般。德順見狀,立即上前為他輕柔按摩。
底下的小丫鬟還在哭哭啼啼,“陛下,求您幫幫王妃吧。”
皇帝吐出一口鬱氣,臉上頓顯疲憊。
“德順,你帶朕的口諭一趟,讓賢妃立即放人回府,若她不願,就讓她去太後宮中抄佛經,消消她的戾氣,也好讓她在太後跟前學學規矩。”
這話,訓誡之意,溢於言表。
德順眼珠一轉,應了一聲,帶著雲岫一起離開。
朝華宮內,賢妃見到德順,前來先是一喜,以為皇帝又有召見她,可見到德順身後的雲岫時,她的心突地跳了一下,頓覺不妙。
“德順公公,這是……”
德順肅容淡聲道,“陛下口諭,讓娘娘立即放康王妃回去。”
賢妃一急,頓覺無光,狠狠瞪了雲岫一眼,她正欲張口分辨,德順又淡淡補完了下句。
賢妃頓時一僵,臉漲成豬肝色,她憤憤咬牙,讓丫鬟去傳話。
見德順要離去,賢妃跟上兩步,勉強笑笑。
“德順公公,是不是沈氏身邊的那個丫頭,在陛下麵前,亂說了什麼話?我就知道她還有她那個主子,是個不安分,若陛下誤會,那本宮可是大大的冤枉啊。”
“賢妃娘娘,”德順拉長聲音,提醒了一句,“恕奴纔多嘴,王妃雖是您的兒媳,但也是官眷,若您刻薄王妃的事傳了出去,引得君臣離心,那可是犯了皇上的忌諱。”
“在奴纔來之前,陛下可是交代了,若娘娘對旨意不服,就讓娘娘去太後宮中,抄寫佛經,消解戾氣,順帶學學規矩。”
“陛下到底是什麼心思,娘娘在陛下身邊伺候這麼多年,一想便明,奴才便不在此賣弄唇舌了。”
德順行了一禮,轉身離去。留下賢妃臉青一陣白一陣,她暗暗絞緊手中的帕子的。
陛下如此敲打,莫不是對她失望了?
想到這兒,她心下一慌,忽生惶恐,她連忙叫來自己貼身宮女。
“等會兒,將本宮庫房內的那套紅寶石頭麵賜給王妃,就說今日本宮身體不適,讓她彆往心裡去。”
……
鎮國公府內。
蕭烈點燃蠟燭,將密信放於火前,小心翼翼地烘烤,冇一會兒空白的背麵,竟然緩緩顯出幾行字。
“乖孫,見信如晤,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北蠻再這樣鬨下去,邊境恐會不穩,我欲購置一批糧草輜重……”
看完,蕭烈警惕地將信燒了。
皇帝生性多疑,要是讓他看到這封私購糧草輜重的信,恐怕下一秒,“意欲謀反”的罪名就要落到蕭家頭上,蕭烈不得不防。
“可是這麼大批東西,該去哪兒買呢?運輸也是件麻煩事……”
蕭烈思索再三,頓生惱意,忍不住在桌上狠狠錘了一拳,暗暗大罵。
這狗皇帝,要不是他總是忌憚,剋扣北境軍餉,北境那些將士,怎麼會連這些東西都不夠。
其中缺口,竟還要他們蕭家來想辦法解決,真不知道這兵,是蕭家的兵,還是朝廷的兵。
不過蕭烈很清楚一件事,皇帝要是再這麼摳下去,那些人不是蕭家的兵,也要變成蕭家的兵。
“此事還真是有些麻煩,可要是不解決,邊境之患隻怕會愈發嚴重啊。”
青年屈著指節,在桌上敲了幾下,沉聲開口。
“十六,你把王明義悄悄帶來,尤其彆叫金道禾發覺。”
“是!”暗處的人影應了一聲,很快便消失無蹤。
蕭烈調查過,王明義此人的底細很乾淨,而且他在名翠坊工作數年,一直兢兢業業,未曾貪墨,是個忠厚可靠之人,隻有將事交到這種人手裡,他才能放心。
兩炷香的時間,十六就從後門,將王明義悄悄帶了進來。
“小的參見世子。”
王明義老老實實行禮,連頭都不敢抬。
蕭烈徐徐吹著茶麪的白霧,有意晾他,等了一會兒,滾燙的茶水,都漸漸變得溫涼。中年人冇得到吩咐,卻還是保持著原樣,未曾有絲毫逾矩。
蕭烈滿意點點頭。
“不錯,老實本分,懂規矩識禮數,還沉得住氣,如今我國公府就缺你這樣的人。”
王明義跪地一拜,“不敢,小人才疏識淺,擔不起世子謬讚,但小的已為蕭家儘忠一十二章,早與蕭家綁在一起榮辱與共,世子若有吩咐,小的上刀山下火海,絕不含糊。”
“好!你有這份心,本世子也絕不虧待你。”
蕭烈親自將人扶起,又讓人給他賜座看茶。
待他將大批量購買糧食輜重一事說出來,王明義明顯覺察到什麼,卻一句話都冇說,隻是沉聲應道。
“世子放心,小的定會小心謹慎,絕不讓人察覺。”
“你就不好奇,我買這麼多糧草被服乾什麼?”
“主子不說,那當下屬的就不問,這點規矩,小的還是明白的。”
果然,是個會做事的人。
蕭烈笑笑,“那我就等你好訊息。”
“不過切記,此事可以慢慢來,但絕不能讓人發覺。”
購買大量物資的事實在太敏感,蕭烈不敢派府上的人出麵,隻能拐著彎找底下的人來辦。王明義在京城紮根多年,人脈寬廣,在京城做生意的各方商家他都知道一二。
他知道哪些商家背靠勳爵,哪些是商家是靠自己,就連一些外邦來的行商,他也認識。他打算挑那些背景薄弱,分批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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