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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烈微微皺眉,略有不虞。
旁人卻將他的沉默解讀為膽怯,方纔那名康王黨的官員,眼裡更是閃過一絲得意與輕蔑,愈發嘲諷。
“蕭世子莫不是怕了?”
此語頓時引發一陣鬨笑。
誰人不知,堂堂鎮國公府的世子,最愛招貓逗狗,不學無術,是紈絝中的紈絝,想讓他當眾露一手,怕不是讓他當眾丟臉吧?
有人搖扇,低笑開口,“這也說不定,蕭世子流連花樓,說不定最精通這種小玩意兒。”
另有人輕蹙眉尖,麵帶不屑,“果真是靠著祖蔭混日子的紈絝,除了這些,半分都擺不上檯麵。”
這些人說得小聲,可場麵寂靜,縱使隻是些許竊竊私語,不少耳尖的人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皇帝坐在上首,麵容不變,眼底卻隱隱閃過一絲笑意。他直了直身子,似有幾分期待。
“此言不錯,你既是鎮國公府世子,當有幾分家傳絕學,不妨露露,也好讓京中這些人看看你鎮國公府的威風。”
皇帝都開口了,底下附和之聲,自是不絕於耳。
“陛下說的是,虎父無犬子,蕭帥如此厲害,蕭世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是啊是啊,我等可有眼福了。”
這些人笑意盈盈,一臉誠摯,渾然看不出方纔說小話的模樣。
這些人話趕話的將他架在這兒,蕭烈縱使不應也得應。
蕭烈眼底閃過一絲暗色,他起身出席,躬身領命。
“既然陛下開口,臣自然無有不從。”
“隻是隻有臣一人,未免不夠儘興,不知陛下可否應允成臣再選一對手?”
眾人見到蕭烈這個京中有名的紈絝,具有幾分寵辱不驚的氣度,還敢大膽開口,挑人應戰。不少人頓時多了幾分期待。
有女眷以扇掩唇,竊竊私語。
“這蕭世子如此自信,莫不是真有兩把刷子?”
“說不定是自視甚高,現在張狂,說不定待會臉麵都要丟光。”
皇帝也來了興趣,“哦,你說說你想選誰?”
那名康王黨的官員,頓時坐立不安,眼神閃躲。他雖在其中挑唆,可他也不擅這投壺之術啊。正當他心驚膽戰之際,蕭烈卻微微一笑,將眼神移向了一旁老神在在,仿若置身事外的康王。
蕭烈徐徐開口,“不知臣是否有這個榮幸,與康王一比。”
前些時日,他與康王的齟齬才鬨得滿城風雨,如今他又提出這樣的要求,不少人眼神驟變,在他二人之間掃來掃去,多了些彆的意味。
康王亦眼神微變,有些猶豫。
蕭烈微笑,“殿下這麼猶豫,莫不是不善此道?”
“這……這怎麼可能,本王舊時讀書讀累了,也常以投壺對啊解乏,雖不說技藝卓絕,但要贏過某些人,卻是綽綽有餘。”
“哦,那就最好。”
蕭烈深伸手一請,康王也不再猶豫,跟著他一起走到空地中央。
按照慣例,投壺分三局,一局四箭,得分高者為勝,但要是有人連著兩局八箭全中,投了個全壺,那不論分數高低,投全壺者都是這場比試贏家。
一時間,場中眾人屏息凝神,似乎連風都靜止了。兩人眯著眼,捏著箭瞄準銅壺。下一秒,康王一擲,竹箭竟穿耳而過,頓時引發眾人驚叫。
“是有初貫耳,竟然是有初貫耳。”
第一箭就貫壺耳,可得二十分,直接將分數拉到了一個極高的位置。而蕭烈隻投了個平平無奇的有初,雖說不錯,可在有初貫耳麵前,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分數也隻有十分。
薑恒眼裡露出一絲輕蔑,可當他看到青年接二連三地中壺,他隱隱明白了什麼,拋棄所有技法,全力追趕,可其中一箭卻越壺而過落在空地上。
另一邊,蕭烈則是按照自己的節奏,有條不紊地投完了八支箭,剩餘四隻箭被放在台上,動也未動。
青年眉眼懶散,一副紈絝模樣,可此時卻叫人品出些許事了拂衣去的雲淡風輕之味。
“他……竟然一開始就是奔著全壺去的……”
這蕭烈委實囂張,敢想還敢做,到最後竟真叫他投成了。
而薑恒本來也有一較高下的機會,卻因一時心急,斷了連中,徹底與勝利無緣。
蕭烈微微一笑,朝他行了個不太規矩的禮。
“殿下,承讓了。”
薑恒憤憤扔下手中的竹箭,咬牙輕笑。
“世子全憑自己本事贏的,不必自謙。”
而那名最先提議投壺的康王黨官員,此時眼觀鼻鼻觀心,一個勁地裝鵪鶉,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看著這情景,頓了頓,開口道。
“那就賜太阿弓,希望你也能效仿你祖父,征戰沙場,為國效力。”
效力?那就不必了,蕭烈怕自己哪天為大夏效力,會被這皇帝偷偷陰死,他行禮謝恩,接過玉弓入座,一時間引來不少人注視。
他們表麵不屑,心中卻酸得冒泡。
被陛下賜弓,又被陛下賜言,寄予厚望,這是多麼大的榮幸,一種青年才俊冇做到,偏偏蕭烈這個紈絝做到了。一時間眾人的眼神都有些複雜,其中,林婉兒的眼神尤甚。
蕭烈頓了頓,察覺到身旁的灼灼目光,挑了挑眉。
“怎麼,有事?”
林婉兒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彆扭,“你投壺這麼厲害,為何以前冇聽說過?”
蕭烈微頓,心中微虛,生怕林婉兒聯想到其它,看出這具身體已經換了個芯子。他一筷子夾起一道龍井蝦仁嚐了嚐,冇做回答。
而這沉默,讓林婉兒心中一次,越發不滿。她覺得,蕭烈如此,是看不上她,不願與她搭話。林婉兒自尊心強,見狀她麵色微沉,也不再言語。
而這番動靜,卻被不遠處的康王儘收眼底,他衣袖下的手,緊了緊,麵色一片陰霾。
酒過三旬,一個上酒的小宮女不慎手滑,汙了林婉兒的衣裙,林婉兒正要發怒,手心卻被小宮女塞入了什麼東西,再對上小宮女示意的眼神,她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她不動聲色地將紙條塞入袖中,待小宮女走後,她藉口更換衣裙,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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