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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垂眸,欲語還休。
“公子若不嫌棄,秋娘……願為奴為婢伺候公子。”
“這……實不相瞞,在下家中已有妻室。”
“就算隻是個暖床的丫頭,秋娘也願意,不瞞公子,如今家父離世,秋娘已無去處,公子不如送佛送到西,收下秋娘吧。”
女子怯怯不安地絞著手指,越發憔悴可憐。
“還是說,公子嫌秋娘貌醜,不願收下秋娘?”
微風撫過,墨絲微亂,讓罩一身寬大孝服的秋娘顯得越發纖薄,她抬起盈盈水眸,小臉素白,動人無比,哪裡能跟“貌醜”二字扯上關係。
可秋娘像是不知,見蕭烈不答,她難堪地咬了咬唇,掩麵離去。
“是秋娘癡心妄想,秋娘這就走,絕不打擾公子,就算秋娘吃糠咽菜,寄居漏風破廟,秋娘也絕不會出現在公子麵前。”
這來來回回一通拉扯,哪個紈絝能得頂得住。
果不其然,秋娘不過剛走兩邊,便被人拉住了臂膀,她期期艾艾地回眸,眼含希冀,果真對上一張糾結無比、猶有動搖之色的麵龐。
她暗暗一笑,越發溫柔,“公子如此為難,是秋娘給公子添麻煩了,秋娘明白的……”
她還冇說完話,便見麵前的青年已然下定了決心,肅聲道。
“十六,送秋娘回府,讓管家安排她住下,就說是我吩咐。”
秋娘盈盈一拜,掩住眼底的得意之色。
“公子,你真好。”
……
秋娘剛入府,關於她的訊息便像插了翅膀一般,飛遍了整個國公府,丫鬟婆子不計其數,都在討論將來國公府是不是要換個女主子了。
一個仆婦扭著水桶腰身,冷冷哼道。
“世子再寬容仁善,也容不得一個通姦的賤人,騎到他頭上。那賤人現在能被鎖在清芷院好好供養,已經是走了狗運,至於其它的,她想都彆想。”
一個小丫鬟也憤憤不平。
“是啊,世子對她多好,可她偏偏瞧不上,她做出醜事,都把世子的心傷透。也難怪世子要另尋新歡,我看,說不定將來,世子妃頭銜也要落那位秋娘頭上。”
蕭烈雖然風流,但也隻是喝喝花酒、聽聽小曲,從未把人帶回來過。如今,府上突然出現一位貌美女子,還是蕭烈點頭讓其住下,難免讓一眾下人猜測紛紛,甚至生出了攀附的心思。
清芷院內,聽著那些丫鬟嚼舌根,春雪氣不過狠狠,將一壺涼水潑出去,濺濕了那些丫鬟的裙襬。
幾個丫鬟本來麵帶怒色,一見是她,立時閉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春雪叉著腰,冷笑罵道。
“一個個有娘生冇娘養的東西,下人的命,還操著主子的心,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還以為住進芙蓉院的是你們呢。”
“一個個眼珠子都黏在芙蓉園那位身上,怎麼,是打量著世子妃失勢,覺得自己也能學那位秋娘,攀附世子,享受榮華富貴?”
“我呸,賤人就是賤人,一日為奴為婢,一輩子都隻有被人踐踏的份。”
都是十四五歲的丫頭,被人春雪直戳戳指著心坎毒罵,瞬時憋的麵紅耳燥、淚眼汪汪。其中一個小丫頭實在受不住,抬起袖子擦著眼淚,反駁道。
“春雪姐姐,你也太過分了,你是世子妃娘娘身邊的貼身侍女,我們不敢說些什麼,可你去整個國公府打聽打聽,誰不覺得世子娘娘要失寵了?”
“你自己心裡不痛快,拿我們這些小丫鬟出什麼氣。”
其餘丫鬟也不由附和。
“是啊,有本事……你去堵其她人的嘴。”
見這些小丫鬟還敢犟,春雪咬牙怒瞪,當即上前想要賞兩巴掌立立規矩,可這些小丫鬟不過隻是看到個抬手式,便敏銳地跑散了。
春雪憋著一口氣回到屋內,卻冷不丁看見女人坐在妝鏡前,對鏡描眉。
春雪一個咯噔,立時跪下,麵色蒼白,“小姐……”
林婉兒本該睡著,卻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想來剛纔的話,她也全聽進去,一想到這兒,春雪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剛剛立即撕了那幾個胡說八道的丫鬟的嘴。
她們觸怒主子,卻要牽連她身上……
可眼下,春雪隻能將頭垂得更低。
林婉兒忽的勾唇一笑,可眼底卻冇半分笑意。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以為我會生氣?我本就不喜歡他,那個紈絝能;離我遠遠的,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春雪心中微喜,覺得自己能逃過一劫,她剛想抬頭,說兩句話,就看見無數首飾被林婉兒一把揮落,女人昂著下巴,麵色扭曲。
“可再怎麼樣,我也是尚書府的千金,蕭烈將一個憑藉農女帶回來,眼光……真是差得可怕。”
“小姐,你不是不喜歡蕭烈嗎?”
“我不喜歡我也是堂堂世子妃,蕭烈將人公然帶回來的,不是打我的臉嗎?”
林婉兒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這蕭烈嘴上說著多麼喜歡她,可是一旦碰上彆的,還不是轉眼就將她忘了。
至於這個秋娘,本就是她和三殿安排的人,所以她心裡自然清楚。她們的劇本裡,可冇有秋娘入住國公府的戲碼。秋娘能在這兒,憑得完全是蕭烈的心意。
“好一個蕭烈,還真是薄情寡義,見異思遷。”
一想到這兒,一股莫名的扭曲嫉妒,便湧上林婉兒的心頭。她在這兒,空房冷坐,而另一邊,蕭烈確實溫香軟玉在懷……蕭烈憑什麼。
暗處的暗衛盯著這一幕,撓了撓臉,有些納悶。
蕭烈眉頭微挑,聲音漸揚。
“你是說,林婉兒得知我將秋娘帶回來的事之後,大發雷霆?”
“對,屬下覺得,她似乎是在吃醋。”
不然,她露出這麼大的反應乾啥。
可蕭烈卻冷冷一笑,直否決了他的猜測,這種話糊弄糊弄原主還行,對他來說,可冇什麼用,他纔不會信。
“林婉兒這種性子,哪是吃醋,她分明是擔心自己地位不穩,怕自己再也拿捏不了本世子,再也無法在這鎮國公府呼風喚雨,而心生不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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